《軒岐救正論》陳皮半夏

原文

陰陽有造化升降消長者。生主長主升主造屬陽。

白話

陰陽有造化、升降、消長的變化。生長、長養、上升、造化，這些都屬於陽。

原文

息主消主降主化屬陰陰化而陽造之陰降而陽升之至消則滅而無復長矣又降其性沉。化其性緩。消則其性速也。化又有生生不息之機。曰生化。曰化生。曰化強化頑。曰風化德化。是皆由漸而致之。此物理之最微而最彰者也。陳皮理脾化氣。非補脾益氣也。留白為橘皮。尚能和中。以白性甘緩也。去白為橘紅。則專乎降氣消痰為剝削之物矣。降因滯氣升。

白話

收息、消減、下降、轉化，這些都屬於陰。陰轉化而陽造化，陰下降而陽上升。到了「消」的階段，事物就會滅亡而不再生長。下降的性質是沉穩的，轉化的性質是緩慢的，消減的性質則是迅速的。轉化之中又有生生不息的機理，稱為「生化」、「化生」、「化強」、「化頑」、「風化」、「德化」，這些都是由漸進而達成的。這是事物道理中最精微卻又最顯著的現象。陳皮能調理脾胃、化解氣滯，並非補益脾胃之氣。保留白色內層的是橘皮，還能調和脾胃，因為白色部分性質甘緩。去除白色內層的就是橘紅，專門用於降氣消痰，成為一種攻伐的藥物。降氣是因為氣滯上逆，

原文

消因痰壅盛惟升則降之盛則消之降之消之有滯氣痰壅則病受之。若夫脾虧作滯脾虛生痰。便當君以參朮療本。恐概用橘紅半夏二陳之屬。則徒耗損真氣。故先哲以六物必用陳者。政為新性暴烈泄真之故耳。至半夏性燥。久服亦能潛消脾之真氣。必惟因濕生熱。因熱生痰。用之則宜。亦只宜暫宜少。未有脾胃健而濕熱能為患者也。奈何世之醫者。每以二陳舉為常用扶脾之品。竟不分脾陰脾陽。有濕無濕。屬虛屬實。且曰王道如此。甚至陰虛勞嗽。金水俱敗。尚亦妄用之。近歲鹺客連翔梧患前症。兩名醫俱投以款冬橘紅麥冬石斛白芍之屬。喘嗽倍增。且兼嘔悶。乃支詞曰正要嘔唾痰盡。便速愈耳。籲昧病源而投見病之劑。又矯本心之昧。偽自己之異。其不殺人也者幾希。

白話

消痰是因為痰涎壅盛。只有氣機上逆才需要降氣，痰涎壅盛才需要消痰。降氣與消痰，是因為有氣滯和痰壅的病症才會使用。如果是由於脾虛導致氣滯，脾虛產生痰濕，就應當以人參、白朮為主藥來治療根本。恐怕一概使用橘紅、半夏、二陳湯之類的藥物，只會白白耗損人體的真氣。所以前賢認為六種藥物必須使用陳久的，正是因為新藥藥性暴烈，會洩耗真氣的緣故。至於半夏藥性燥烈，長期服用也能暗中耗損脾臟的真氣。只有在因濕生熱、因熱生痰的情況下，使用它才合適，而且只適合暫時使用、少量使用。從來沒有脾胃強健而濕熱能為患的道理。無奈世上的醫生，常常把二陳湯當作常用的扶助脾胃的藥方，竟然不分脾陰脾陽、有濕無濕、屬虛屬實，還說這是王道治法。甚至對於陰虛勞嗽、肺腎兩虛的患者，也胡亂使用。近年來鹽商連翔梧患了前述的病症，兩位名醫都給他用了款冬花、橘紅、麥冬、石斛、白芍之類的藥物，結果喘息咳嗽加倍加重，還兼有嘔吐胸悶。他們卻支吾說：「正要他嘔吐咳痰乾淨，就會很快痊癒了。」唉！不明白病源卻投用針對症狀的藥物，又掩飾自己內心的無知，假裝自己的見解與眾不同，這樣不害死人的情況實在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