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岐救正論》廣嗣方論

原文

愚意艱子之家。非婦人陰血乖羸。則男子精氣衰憊。在婦人久媾不孕。便當廣置妾媵。擇其氣血充盛者代舉。至男子則須調適心身。久餌善劑。直待功深行滿。亦可什一期許。

白話

我認為難以生育的家庭，若不是婦女的陰血虧虛失調，就是男子的精氣衰弱疲憊。對於婦女長期同房卻不孕，就應當多納妾室，選擇其中氣血充足旺盛的人來代替生育。至於男子，則必須調養身心，長期服用好的藥方，一直等到功力深厚、德行圓滿，也可以有十分之一的期望。

原文

若論男子不是左腎血燥精枯便由右腎氣寒神餒。夫曰血燥則陽盛不能滋陰。曰精枯。則水竭不能制陽也。曰氣寒。則陰凝不能溫精。曰神餒。則力疲不能直射子宮也。生來根本之虧。故致華實之稀。肯施下手工夫。全在此處作用。

白話

若論男子，不是左腎血燥精枯，就是因為右腎氣寒神疲。所謂血燥，是指陽氣過盛而不能滋養陰液；所謂精枯，是指陰水枯竭而不能制約陽氣；所謂氣寒，是指陰氣凝滯而不能溫暖精液；所謂神疲，是指精力疲憊而不能直接射入子宮。這是天生根本的虧損，所以導致開花結果稀少。若願意下功夫，完全要在這個地方用藥調理。

原文

滋左腎當潤以純甘壯水之劑扶右腎宜暖以甘溫益火之品。總要六味為主。莫失化源之資存熟地石棗。懷山茯苓。通益兩腎之精氣。去散血丹皮。利水澤瀉。直補一元之神機。在左尚佐以人參當歸龜膠杜仲枸杞之屬。在右亦侑以人參當歸鹿膠巴戟熟附之屬。蓋左腎陰虛而非人參長陽不能生陰也。右腎陽衰而非熟附化陰不能益陽也。倘陰精浮渙。而不沉堅。則又益以沙苑蒺藜菟絲之屬。抑陽氣沉陷而不升發。則莫外乎箭梗黃耆白朮之品。龍火焱動。黃柏知母。斷不敢需神光寂靜。蛇床葫巴。豈其所宜。一味之炙甘草。能除假熱。半匕之宜州桂。最起沉寒。精薄每見陷遺。五味當先。氣消不能握固。骨脂勿後。若其神形兩衰。精氣俱微。此固不必分以屬左屬右。為陰為陽。而人胞之峻補真元。肭臍之急療虛竭。不能緩也。雖然人胞固為以人補人。精得其精。即龔雲林亦云草木無情。惟血氣之屬可以補人。若人乳人胞阿膠鹿膠之類是也。二論誠不誣。豈知用一人胞。便損一孩命。艱子之夫。宜存陰隲。不如代以鹿茸鹿髓。則尤滋益無比。鹿壽千齡氣通督脈茸髓。最珍可廣瓜瓞世人罕識也。此余方論抒自生平積想。而非膠柱古方。然特大法耳。當詳診脈證。再為加減。則全善也。至若婦人雖專主血。亦有氣虛不能攝精。氣寒不能溫精氣壅不能通精者。與男子治法不甚懸殊。推求脈症。庶無混投。

白話

滋養左腎，應當用純粹甘甜、能壯水的藥劑來潤養；扶助右腎，適宜用甘溫、能補益火氣的藥品來溫暖。總要以六味地黃丸為主方，不要失去化生精氣的根源，保留熟地、山茱萸、山藥、茯苓，這些藥能共同補益兩腎的精氣；去除能散血的丹皮、利水的澤瀉，直接補益元氣的神機。在左腎方面，還要佐以人參、當歸、龜膠、杜仲、枸杞之類的藥物；在右腎方面，也要輔以人參、當歸、鹿膠、巴戟天、熟附子之類的藥物。因為左腎陰虛，如果沒有人參來增長陽氣，就不能產生陰液；右腎陽衰，如果沒有熟附子來轉化陰液，就不能補益陽氣。倘若陰精浮散而不沉穩堅固，就再加入沙苑蒺藜、菟絲子之類的藥物；如果陽氣沉陷而不能升發，那就離不開箭桿黃耆、白朮之類的藥品。若是體內虛火像龍火一樣躁動，黃柏、知母是絕對不敢使用的；若是神氣光輝寂靜，蛇床子、葫巴又怎麼會適合呢？一味炙甘草，能去除假性的熱象；半匙的宜州肉桂，最能振起沉積的寒氣。精液稀薄常常出現遺精、滑精，五味子應當首先使用；精氣消散不能固攝，補骨脂不要落後。如果患者精神和形體都衰敗，精氣也都微弱，這種情況本來就不必區分是屬於左腎還是右腎、是陰虛還是陽虛，而人胞（胎盤）這種峻補真元、臍帶（肭臍）這種急治虛竭的藥物，就不能延緩使用了。雖然人胞確實是以人補人，能獲得精華中的精華，就像龔雲林所說，草木沒有情感，只有血氣之類的東西才能補益人，例如人乳、人胞、阿膠、鹿膠之類的。這兩種說法確實不假。但哪裡知道，用一個人胞，就會損害一個孩子的性命。難以生育的男子，應當心存陰德，不如用鹿茸、鹿髓來代替，這樣滋補的效果更是無可比擬。鹿能活千年，氣通督脈，鹿茸和鹿髓最為珍貴，可以繁衍後代，世人很少知道這個道理。我這些方論，是抒發自平生的積累思考，而不是拘泥於古方。然而這只是大的法則罷了，應當詳細診斷脈象和症狀，再加以加減，這樣才能盡善盡美。至於婦女，雖然主要著重在血分，但也有氣虛不能攝取精液、氣寒不能溫暖精液、氣滯不能通暢精液的情況，這與男子的治療方法沒有太大差別。仔細推求脈象和症狀，才不至於胡亂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