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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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今上戊辰二月花朝後三日,遠公陳子。將岐天師《石室秘錄》請序於余,余讀之驚異,嘆醫道之神而奇也。夫醫至起死奇矣,而茲編實不止此。
白話
當今皇上戊辰年二月花朝節後三天,遠公陳子。將岐天師的《石室秘錄》請我作序,我讀了之後感到驚異,讚嘆醫道的神奇而奇特。醫術能起死回生已經很神奇了,而這本書實際上不止於此。
原文
其文肆而醇,其意深而旨,乃性天之學,非刀圭之書也。
白話
它的文章奔放而醇厚,它的含義深遠而宗旨明確,是關於天性天道的學問,不是一般的藥方書。
原文
陳子學博天人,理通鬼神,人得此編之秘,何患醫道之不入於化乎。
白話
陳子學問廣博通達天人,道理通曉鬼神,人們得到這本書的秘密,何必擔心醫道不能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呢?
原文
而陳子不然,長跽而請予曰:習醫救一人,不若救一世也;救一世,不若救萬世也,亦何言大而心善乎。吾尼山立教,不過救一世為心也。己立立人,己達達人。未嘗教人施德於萬世。
白話
但是陳子不這樣認為,他長跪著請求我說:學醫救一個人,不如救一個時代;救一個時代,不如救萬世,這話說得多麼宏大而心地多麼善良啊。我們孔子(尼山)立教,不過是以救一個時代為心。自己站穩了也要讓別人站穩,自己通達了也要讓別人通達。未曾教人施恩德於萬世。
原文
然而尼山之書,垂之至今,雖謂之救萬世可也。
白話
然而孔子的書,流傳到今天,即使說它是救萬世也是可以的。
原文
今陳子注《素問》、《內經》,余嘆其有志未逮,乃以華元化青囊術動之。陳子愀然曰:吾安得此天上奇編讀之乎?余乃正襟而訓之曰:予欲注《素問》乎?舍青囊術何以著書尚論為耶。陳子憂之。而余曰:無憂也,吾當召岐天師盡傳之。蓋青囊秘術,華君原得之岐天師者也。陳子再拜受教。
白話
如今陳子註解《素問》、《內經》,我感嘆他有志氣但未能實現,於是用華元化(華佗)的青囊術來打動他。陳子憂愁地說:我怎能得到這天上奇書來讀呢?我便端正衣襟教導他說:你想註解《素問》嗎?捨棄青囊術,憑什麼著書立說、議論古今呢?陳子對此感到憂慮。而我說:不用憂慮,我將召來岐天師全部傳授給你。原來青囊秘術,是華佗原本從岐天師那裡得到的。陳子再次拜謝接受教導。
原文
余乃邀天師至燕市,而天師又邀仲景張公同遊客邸,晨夕往還,罄傳方法,共一百二十八門,名曰《石室秘錄》,即青囊之術也。無方不神,無論不異。
白話
於是我邀請岐天師到燕市,而天師又邀請張仲景張公一同遊歷客居,早晚往來,全部傳授了方法,共一百二十八門,命名為《石室秘錄》,就是青囊之術。沒有哪個方子不神奇,沒有哪個理論不奇特。
原文
陳子得之,乃決奧闡幽,肆力於《素問》以大壯其文瀾。
白話
陳子得到之後,於是決斷奧秘闡發幽微,盡力於《素問》來大大增強其文采波瀾。
原文
而陳子尤以天師傳之未盡,更求仲景張公為之發明,以補天師之所略。
白話
而陳子尤其認為天師傳授得還不夠完全,又請求張仲景張公為他發明闡釋,以補充天師所遺漏的。
原文
又請於天師召華元化,質今昔之異同,華君又罄傳之毋隱。
白話
又向天師請求召來華元化,質詢古今的異同,華佗又全部傳授而沒有隱瞞。
原文
今其書具在,陳子不樂自秘,欲公之萬世,不欲僅活一世之人已也。
白話
如今這部書都在,陳子不樂於自己隱藏,想要公之於萬世,不想僅僅救活一個時代的人就罷了。
原文
與尼山己立立人,己達達人之心,不千古相同乎。
白話
這與孔子「己立立人,己達達人」的心意,難道不是千古相同嗎?
原文
但陳子苦於客貧,不能速授梨棗,然而其言之大,其心之善,實覺覆被萬世也。陳子仍存之,以待世之好善如子者斯可矣。余因陳子請序,遂題數言於前。亦以勸天下好善之君子也。
白話
只是陳子苦於客居貧困,不能迅速交付雕版印刷,然而他的話語宏大,他的心地善良,實在覺得能夠覆蓋萬世。陳子仍然保存著它,等待世上像您一樣好善的人就可以了。我因為陳子請求作序,於是題寫幾句話在前面。也是用來勸勉天下好善的君子。
原文
積善必有餘慶,吾於陳子見之,吾不願止陳子一人見之,天下人亦可聞吾言以自勉於為善,毋讓陳子獨為仁人也。呂道人題於燕山
白話
積累善行必定有餘慶,我在陳子身上看到了,我不希望只在陳子一人身上看到,天下人也可以聽到我的話來自我勉勵行善,不要讓陳子獨自成為仁人。呂道人題於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