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閉兼溫疹靨急

天津楊家的女兒，十五歲，先是患了月經不來的病症，接著又感染了溫疹，疹子一出現就迅速消退。

病因：自從十四歲月經來潮後，後來因為肝氣不舒暢，導致月經有半年沒來，接著又感染了溫疹，疹子剛出現就迅速消退。

證候：起初因為月經長時間不來，已經發熱、身體瘦弱，懶得吃東西，常常疲倦地躺著，整天不起床。

接著又感染了溫疹，忽冷忽熱交替發作，冷的時候感覺體溫減輕，熱的時候，比之前的熱度增加了好幾倍，再加上疹子剛出現就迅速消退，熱毒向內侵攻。

心中煩躁、心悸不安，嚴重時精神昏沉，常常說胡話，舌苔白色但中心已經發黃，完全沒有津液。

大便幾天沒有排解，脈象在感覺冷的時候好像接近閉塞，感覺熱的時候又好像洪大但重按不實，一息跳動五次多。

診斷：這個病症因為陰分虧損即將形成癆瘵，又加上外感病邪內侵，病邪涉及少陽，所以忽冷忽熱交替發作，再加上疹毒的熱邪，不能向外透發而向內侵攻，所以煩躁、心悸不安、神志昏迷、說胡話，這是內傷和外感都很嚴重的病症。

應該用大劑量滋養真陰、清除毒熱的藥物，再輔助以托疹透表的藥材，應當能見效。

處方：生石膏（二兩，搗細） 野臺參（三錢） 玄參（一兩） 生懷山藥（一兩） 大甘枸杞（六錢） 知母（四錢） 連翹（三錢） 蟬蛻（二錢） 茵陳（二錢） 殭蠶（一錢半） 鮮蘆根（四錢）

一起煎成湯藥三碗，分三次溫服。囑咐她如果服一劑後熱不退，可以照原方再服，如果服到大便通暢且稍微稀溏時，就應該停藥不再服用。

復診：將藥煎服兩劑後，高燒才開始消退，不再忽冷忽熱交替發作，疹子雖然沒有向外透發，但心中已經不再煩躁、心悸不安。知道熱毒由內消散，應當不會再產生其他變故。

大便通暢了一次也沒有稀溏，再診察她的脈象已經接近平和，只是跳動次數仍然偏快，說明外感已經好了十分之八九，但真陰還沒有恢復。

打算再滋補她的真陰，培養她的血脈，使她的真陰充足，血脈調和，月經自然就會通順而不會延誤了。

處方：生懷山藥（一兩） 大甘枸杞（一兩） 玄參（五錢） 地骨皮（五錢） 龍眼肉（五錢） 北沙參（五錢） 生杭芍（三錢） 生雞內金（一錢半，黃色的，搗碎） 甘草（二錢）一起煎成一大碗湯藥，溫服。

三診：將藥連續服用四劑後，飲食增加，精神比之前振作，自覺各種病症都沒有了，只是腹部偶爾有疼痛，這是月經將要來潮而還未能立即通暢。再診察她的脈象已經平和，一息四至。知道方中涼藥應該減少，再稍微加一些活血化瘀的藥材。

處方：生懷山藥（一兩） 大甘枸杞（一兩） 龍眼肉（六錢） 當歸（五錢） 玄參（三錢） 地骨皮（三錢） 生杭芍（三錢） 生雞內金（一錢半，黃色的，搗碎） 土鱉蟲（五個大的，搗碎） 甘草（一錢半） 生薑（三片）一起煎成一大碗湯藥，溫服。

效果：此藥連續服用十劑後，腹部已經不疼，身形逐漸變得胖壯，只是月經還沒有來，讓她停藥靜候。

十天後月經就來了，於是將原方稍微加減，再服用幾劑以鞏固療效。

有人問：醫書上治療溫疹的方子，從沒見過用人參的。開頭的方子原本以治療溫疹為首要任務，即使有內傷也應當從緩治療，而方中使用野臺參的意義是什麼？

回答說：《傷寒論》中使用白虎湯的例子，在發汗、催吐、瀉下之後加人參，是因為患者體虛；口渴的加人參，是因為氣虛不能幫助津液向上輸布。

這個病症處於久病內傷虧損之後，不但血分虛損，氣分也必定虛損。

如果只知道用白虎湯來清熱，不知道加人參來輔助，那麼熱邪反而不能清除，而且病情還會加重（看白虎加人參以山藥代粳米湯後面附載的醫案就知道）。這個病症用人參，實際上是希望熱邪能迅速消退。而且這個病症疹子迅速消退的緊急情況，也是氣分不足的緣故。

用人參輔助石膏來清除外感之熱，就是藉助它的力量來托疹毒向外透發，更可以藉助它來補益之前的虛勞。

所以這個方子中用人參，確實是兼顧內傷和外感的重要藥物。

有人問：凡是病症出現忽冷忽熱交替發作的，多半是病邪涉及少陽，所以治療的人常常用柴胡來和解。現在方子中沒有用柴胡，而忽冷忽熱也痊癒了，是什麼原因？

回答說：柴胡雖然能和解少陽，但它的升提力量很大。這個病症根本已經虛弱，實在承受不住柴胡的升提作用。

方中的茵陳，藥性涼而能發散，最能宣通少陽的鬱熱，可以作為柴胡的替代品。實在是治療少陽病兼虛證的絕妙藥物。

何況還有蘆根也是少陽經的藥物，更可以與它相互配合調理呢？這就是不用柴胡也能治癒忽冷忽熱交替發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