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溫病兼痧疹

天津的舒××，四十五歲，在仲夏時節得了溫病並伴有痧疹。

病因 舒××原本精通醫術，當溫疹流行的時候，屢次出門為人看病，受到傳染因此得了這個病。

前幾天都是自己治療，屢次服用解表清疹退熱的藥，痧疹已經遍布全身出齊了但是熱仍然不退，因此請求我為他診治。

表裡都感到發熱，而且又特別煩躁，沒有片刻安寧，而他的脈卻微弱不起，舌苔薄而微黃，大便每天一次不幹不稀，小便赤澀短少。

診斷 這個病症應當是先前已有伏氣化熱，因受到外感的傳染而被激發，因為三焦脂膜竄入少陰遏抑腎氣，腎氣不能上行與心火相濟，所以舌苔已經發黃，小便短赤，陽明腑熱已經實證，而他的脈仍然無力。他的特別煩躁，也是因為水火之氣不相交合的緣故。

這雖然是溫病，實際上與少陰傷寒的熱症沒有區別，所以他的脈也與少陰傷寒的脈相同。

應當用白虎加人參湯治療，將原方稍微變通，再加入輔助托表透疹毒的藥物。

處方 生石膏（二兩搗細） 大潞參（四錢） 天花粉（八錢） 生懷山藥（八錢） 鮮茅根（四錢） 甘草（二錢）一同煎湯兩碗，分兩次溫熱服下。

方解 這個方子就是白虎加人參湯，用花粉代替知母，用生山藥代替粳米，並且又加了鮮茅根。

花粉與知母，都能清熱，而花粉在清熱之外又善於解毒，山藥與粳米都能和胃，而山藥在和胃之外又能滋養腎。

方中的義理，用白虎湯來治外感實熱，這樣變通後就能兼顧清除虛熱和解疹毒，而且又加入人參更能治療實證脈虛的熱，用鮮茅根引導還可以治療溫病下陷的熱。

複診 將藥煎服一劑後，熱退了大半，煩躁也大大減輕，可以安睡片刻。

到第二天過了中午，發熱煩躁又恢復如前，脈象仍然無力，因此將生石膏改用三兩，潞參改用五錢，讓他煎湯三碗，分三次溫熱飲用。每喝一次，調入一枚生雞蛋黃。

服後他的病也見好，隨即又反復，而且大便一天兩次，知道這些寒涼的藥不可再服用了。這時我恍然有所領悟，得到治療這個病症的正確方劑了。處方 鮮白茅根（六兩切碎）

加入五碗涼水，在爐上煎煮沸一次，立即將藥罐離開爐口，大約隔開三寸左右，過十分鐘再煎沸一次，又離開爐口，再過十分鐘，看到茅根都沉到水底，湯就煎成了。

如果茅根不沉到水底，可以再煎沸一次，大約可取清湯三碗，趁熱一次喝完，以得到微微出汗為好。效果 這個方子按法服用兩劑，他的病就完全好了。

說明 考此證其伏氣之化熱，固然在三焦，而毒菌之傳染，實際先受於上焦，於是毒熱相合併隨上焦如霧之氣而瀰漫於全身臟腑經絡不分界限。

茅根性涼能散，又能通達經絡臟腑無微不至。只是性質很平和，非多用不能見效。

所以一劑重用至六兩，其涼散之力，能將臟腑經絡間的毒熱全部排出（茅根能發微汗利小便，都是其排出的途徑），毒熱清除，煩躁自然消除。

我臨證五十年，用白虎加人參湯不知道多少次，大約都是隨手見效。

如今這個病症兩次用它無效，最終竟然以鮮白茅根收了功效，這不是我素來就知道的，是因為一時領悟後屢次用它都有效，所以特別詳細記載，作為治療溫疹者開闢一個法門。

如果脈象洪滑很實的，仍然須重用石膏來清熱，或者石膏、茅根並用也可以。

又考白茅根必須用鮮的，而且必須像這樣煎煮方法才有效。

但依照它成功，多用可至十兩，少用也須至四兩，不然這個病症前兩個方子中都有茅根四錢不見效驗，可知應當多用。

另外藥房中如果沒有鮮的，可以自己到低窪處挖掘，到處都有。

如果挖掘多了不能一時都用完，用濕土埋起來永久不會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