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溫病少陰證

劉××，二十五歲，於季春時節得了溫病。病因從正二月間開始，心中總是覺得發熱，懶於飲食，喜歡坐在房屋陰涼處乘涼，稍微受到外感，於是成為溫病。

證候 初得病時，延請附近醫生診治，經過七八日病情更加嚴重，精神昏慣，閉目蜷臥，似睡非睡，懶

於言語，咽喉微疼，口唇乾裂，舌乾而縮，薄有黃苔欲黑，頻頻飲水而不能滋潤，飲食懶進，一日之間，只勉強飲米湯一甌許，自己說心中發熱而且乾燥，周身酸軟無力，按其肌膚不太發熱，體溫37.8℃，其脈六部皆微弱而沉，左部又兼細，脈搏次數如常，大便四日未行，小便短少赤澀。

診斷 這是伏氣被外邪觸發，感受而成為溫病，因為腎臟虛損而竄入少陰了。

《內經》說：「冬傷於寒，春必病溫」，這是說冬季所受的寒邪很輕，不能立即成為傷寒，常伏藏於三焦脂膜之中，阻塞氣化的升降，暗中生發內熱，到春季陽氣萌動之時，所生的內熱常被春陽激發而成溫病。然而這類溫病未必會傳入少陰。

《內經》又說：「冬不藏精，春必病溫」，這是說冬季不藏精的人，因為陰虛多生內熱，到春季陽氣回升其內熱必更加強，稍微受到外邪感觸激發，即可成為溫病。而這類溫病也未必會傳入少陰。

只有那些既冬傷於寒又兼冬季不藏精的人，其所傷的寒邪伏藏於三焦，隨春陽而化為熱，常因其素來不藏精而乘虛竄入少陰，這類病證如果未到春季就化熱竄入少陰，就是少陰傷寒，即傷寒少陰證二三日以上，適宜用黃連阿膠湯治療的那一類。

如果已到春季才化熱竄入少陰，應當可以稱為少陰溫病，即溫病中內有實熱，脈象轉為微細的那一類。

確實因為脈生於心，必需腎陰上潮與心陽相濟，而後其跳動才會有力。

大凡此證因為溫邪竄入少陰，使得心腎不能相濟，所以體內雖蘊藏實熱，而脈象反而微細，其咽喉疼痛，是因為少陰之脈上通咽喉，其熱邪循經上逆所致。

其口唇乾裂舌乾而縮，是因為腎中真陰被邪熱遏制不能上潮，而心中的亢陽更加妄動上升來銷鑠耗散其津液。

至於心中發熱而且乾燥，以及大便燥結小便赤澀，也無非是陰虧陽亢所導致。

因為腎陰心陽不能相濟為功，所以精神昏慣，閉目蜷臥，懶於言語，這是熱邪深陷氣化隔閡的症候，在溫病中是最危險的證候。

正不可因為其脈象無火，身不甚熱，而視為容易治療的證候。

我先前擬有坎離互根湯可以作為治療此病的方劑，現今將其方略為加減以適合病情。

處方 生石膏（三兩軋細） 野臺參（四錢） 生懷地黃（一兩） 生懷山藥（八錢） 玄參（五錢） 遼沙參（五錢） 甘草（三錢） 鮮茅根（五錢）

藥共八味，先將前七味煎十餘沸，再加入鮮茅根煎七八沸，其湯即成。

取清湯三杯，分三次溫服下，每服一次調入生雞蛋黃一枚。

此方如果沒有鮮茅根，可用乾茅根一兩半，水煮數沸，取其湯代替水煎藥。

方解 溫病的實熱，非生石膏不能解除，輔以人參並能解除邪實正虛之熱，再輔以地黃、山藥等滋陰之品，更能解除腎虧陰虛之熱。

且人參與滋陰之品同用，又能助腎陰上潮以解上焦的燥熱。

用雞蛋黃的原因，化學家說雞蛋黃中含有副腎髓質的分泌素，是滋補腎臟最重要的物品。

用茅根的原因，其性涼而能散，用作引導，能使深入下陷的邪熱上出外散而完全消解。

復診 將藥三次服完，周身的熱度增高，脈象較前有力，接近洪滑，各種症狀都見減輕，精神已經振作。

只是心中仍覺得有餘熱，大便尚未通下，適宜再用大劑涼潤之藥清熱，而稍微佐以補氣之品。

處方 生石膏（一兩軋細） 大潞參（三錢） 生懷地黃（一兩） 玄參（八錢） 遼沙參（八錢） 大甘枸杞（六錢） 甘草（二錢） 鮮茅根（四錢）

藥共八味，先將前七味煎十餘沸，再加入茅根煎七八沸，其湯即成。

取清湯兩大杯，分兩次溫服下，每服一次調入生雞蛋黃一枚。效果 將藥連服兩劑，大便通下，病遂全癒。

說明 此證的脈象沉細，是腎氣不能上潮於心，而心腎不交。

等到服藥之後，脈近洪滑，是腎氣已能上潮於心而心腎相交了。

因為心腎相交，所以各種病症都見減輕，不像尋常溫病那樣脈洪大而病情增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