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溫病兼吐瀉腿抽

堂侄××，五十三歲，於仲春下旬感染溫病兼嘔吐腹瀉，小腿筋脈痙攣抽縮疼痛。

病因 向來患有腿筋抽疼的疾病，發作時就臥床無法起身。某日在店鋪中，舊病突然發作，急忙乘車回住處，因腿疼而出汗，在路上受到風邪，於是得了溫病，接著又嘔吐腹瀉交織發作。

證候 表裡都是高熱，嘔吐接連不止，喝少量水也會吐出，一日一夜腹瀉十多次。

得病已三日，小便完全滴瀝不出，腿疼劇烈時常大聲呼喊。他的脈象左部浮弦似乎有力，但按下去不實。右部則弦長有力，重按很硬，一息超過五至。

診斷 這個病症是因為陰分向來亏损、血液不能滋養筋脈，所以腿筋抽疼。

現在又加上外感的壯熱，傳入陽明而灼傷耗損陰分，所以脈象不是洪滑有力而是弦硬有力，這是火盛陰虧的現象。

之所以嘔吐，是因為右脈弦硬且長，應當有衝氣上衝，因而導致胃氣不下行而向上逆轉。

小便不利、大便滑瀉的原因，是因為陰虛腎虧不能泌別水液，水液歸於大腸，因此下焦的氣化功能不能固攝。

應當用我所擬的滋陰宣解湯來清熱、滋陰、調理大小便，再加入止嘔吐及舒筋定疼的藥物輔助治療。

處方 生懷山藥（一兩）滑石（一兩）生杭芍（一兩）清半夏（四錢，用溫水淘洗三次）碎竹茹（三錢）淨青黛（二錢）連翹（錢半）蟬蛻（錢半）甘草（三錢）全蜈蚣（大者一條，研為細末）

藥物共十味，將前九味煎煮成一大杯藥湯，送服蜈蚣細末。為防止嘔吐，分三次溫熱服用，蜈蚣末也分三次送服，服藥後口含生薑片以防止噁心。

方義解說 方中使用蟬蛻，不只是因為它能托邪外出，還因為蟬這種生物只喝水而不進食，有小便而無大便，所以蟬蛻也有通利小便、固攝大便的功效。

使用蜈蚣，是因為它原本善於調理腦髓神經。腿筋抽疼固然是由於肝血虛損不能滋養筋脈，但與分佈在腿部的神經分支確實有關係。有了蜈蚣來調理，神經就不至於妄行。

復診 服藥後嘔吐未止，幸而三次所服的藥都沒有吐出，小便通暢了兩次，大便腹瀉完全停止，腿疼已好了大半，表裡仍是高熱，脈象仍然弦長有力。

因為滑瀉已經痊愈，擬大膽使用重劑量來清瀉陽明之熱，陽明胃的熱邪清除後，嘔吐應當自然停止。

處方 生石膏（三兩，搗細）生懷山藥（兩半）生懷地黃（一兩）生杭芍（五錢）滑石（五錢）碎竹茹（三錢）甘草（三錢）。共同煎煮成一大碗藥湯，分四次溫熱飲下。

方義解說 按照使用白虎湯的定例，凡是經過汗、吐、下後應當加入人參。

此方中用生地黃代替知母、用生山藥代替粳米，與石膏、甘草同用，這也是白虎湯。

而不加入人參的原因，是因為嘔吐還未停止，加入人參恐怕助長胃氣上升。於是變通這個方子，重用生山藥至一兩半，其沖和稠黏的汁液，既可以代替粳米和胃，又有培補脾臟、滋養腎臟的功效，又可以代替人參補益氣血。

至於用白虎湯而又用滑石、芍藥的原因，是因為這兩味藥都善於通利小便，防止水飲仍然歸於大腸。

而且芍藥與甘草同用稱為甘草芍藥湯，仲聖用來恢復真陰。前方中小便得以通暢，實在是芍藥的功勞居多（陰虛小便不利的人，必須重用芍藥才能見效）。

況且弦脈是肝脈，這個病症的脈象弦硬，肝經必定有熾盛的熱邪，而芍藥能生肝血、退肝熱，是柔肝的要藥，也就是治療脈象弦硬的要藥。

三診 將藥分四次服完，表裡的熱退了大半，腿疼完全痊愈，脈象也比之前緩和，只有嘔吐未能完全痊愈，仍然噁心不想進食，幸好大便仍然正常。

先讓他用生赭石細末一兩半，煎成一盅半的湯，分三次溫熱飲下。飲到第二次後，感覺胃脘通暢，噁心完全消失，於是停止飲用赭石，進食稀米粥一大碗，接著又開了方子來清除餘熱。

處方 生石膏（一兩，搗細）生懷山藥（一兩）生懷地黃（一兩）生杭芍（六錢）甘草（二錢）。共同煎煮成兩盅湯，分兩次溫熱服下。

效果 將藥兩次服完，表裡的熱完全消退，大便通暢一次，疾病便完全痊愈。只是脈搏一息仍有五至，可知真陰尚未完全恢復。

囑咐用生懷山藥軋細過羅篩，每次用七八錢或一兩多，煮成粥並調以蔗糖，作為點心服用。

如果服用久了或感覺發悶，可以送服西藥百布聖五分，如果沒有西藥的地方，可以用生雞內金細末三分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