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慢脾風

遼寧有一位侯姓人家的小兒子，年僅七歲，在晚秋時罹患慢脾風證。

病因是初秋時罹患瘧疾一個多月才康復，康復後感覺左脅下有痞塊硬塊，又多次服用消瘀的藥物，導致脾胃虛寒無法消化食物，逐漸演變成上吐下瀉交錯發作，並伴隨抽筋痙攣。

症狀是午後潮熱，兩側顴骨發紅，神昏嗜睡而眼睛半睜，手腳時而抽筋痙攣，劇烈時督脈緊繃而頭向後仰（俗稱角弓反張），無論是食物還是藥物，服用後半小時就會吐出，而且伴隨許多痰涎吐出，時常腹瀉，脈象細數而無力。

診斷 瘧疾是肝膽受到邪氣侵襲，木病會克制土，所以長期患瘧疾的人大多會損傷脾胃。此證先前左脅下的痞塊硬塊，是脾臟因受傷而發脹。

而又多次服用消導開破的藥物，則中焦氣化更加受傷，導致寒痰留飲積滿上溢，刺激心肺之陽向上浮越，則面紅外越而身發熱，但其病之本質實際上是寒涼的。

不能受納飲食的，是因為被寒痰阻礙；兼有泄瀉的，是下焦氣化不固；手足抽筋痙攣的，是血虛不能滋養筋脈肝臟，導致肝風內動而筋脈緊縮；抽筋痙攣劇烈時頭向後仰的，不只是督脈因寒而緊縮，而且因為督脈與神經相連，督脈有病而腦髓神經也跟著有病，所以改變了正常的形態而妄行。

計畫先用《福幼編》的逐寒蕩驚湯來開散寒痰，使其能夠進食是首要之務。

處方 胡椒（一錢） 乾薑（一錢） 肉桂（一錢） 丁香（十粒，

四味共同搗成粗渣）高麗參（一錢） 甘草（一錢）

先用灶心土三兩煮湯澄清，用此湯代替水，先煎人參、甘草沸騰七八次，再放入前面四味藥一起煎煮三四次，取清澈湯液八分杯，慢慢灌服。

此方就是逐寒蕩驚湯原方加人參、甘草。原方中乾薑原本是用炮製過的，但炮製後氣味輕浮，辛辣變為苦味，開通下達的力量立刻減弱，所以不如用生的。

只是生用則辛辣太過，所以加入甘草來調和，而且甘草能夠使乾薑的藥力持續長久。

又加入人參的原因，是想要補助胸中的大氣來運化各味藥物的力量，張仲景所說的大氣一轉，其結（即痰飲）就消散了。

又此方原本以胡椒為主藥，若遇到寒痰特別嚴重者，可用至一錢半。

又此物在藥房中原本是背藥，放置久了效力減退，宜到食料店鋪中購買。

復診 服藥後嘔吐立刻停止，抽筋痙攣也好了，潮熱泄瀉也似乎減輕，計畫繼續使用《福幼編》中的加味理中地黃湯，略微加減後讓他服用。

處方 熟懷地黃（五錢） 生懷山藥（五錢） 焦白朮（三錢） 大甘枸杞（三錢） 野黨參（二錢） 炙箭耆（二錢） 乾薑（二錢） 生杭芍（二錢） 淨萸肉（二錢） 肉桂（一錢後入） 紅棗（三枚掰開） 炙甘草（一錢） 胡桃（一個用仁搗碎）共同煎煮湯液一大杯，分多次慢慢溫熱服用。

方解 此方的藥物是溫熱並用的方劑，熱用來補陽，溫用來滋陰，病本屬寒涼所以藥物宜溫熱，而唯獨摻雜性涼的芍藥，是因為此證寒涼在脾胃，不在肝膽，若只知溫暖脾胃，不知清涼肝膽，則肝膽因服熱藥而生火，或更激動其所寄的相火，導致小便因而不通暢，大便必更加泄瀉，芍藥能清涼肝膽，尤其擅長利小便，且尤其擅長收斂陽氣的浮越以退潮熱，所以方中特別加入。

《福幼編》此方乾薑也是用炮製過的，前方中將乾薑由炮改為生用，因為生的善於止嘔吐。

現在嘔吐已止，而乾薑又改回生用，實在是因為方中藥物多黏滯滋膩，擔心因此生痰，用乾薑生用的辛辣來開通，那麼黏滯滋膩就可以化解，而乾薑過於辛辣之性，就能因為與黏滯滋膩之藥並用而變得緩和，這是藥性相合而化的道理，也就是相得益彰。

此方原本也用灶心土煎湯代替水煎藥，但此時嘔吐已止，所以可以不用。

然而須知灶心土含鹼質很多，凡柴火中有鹼質的燃燒後其鹼多歸於灶心土，所以用它煮的湯苦鹹，很難入口，我用時都常以灶壙紅土代替。

而且灶心土又叫伏龍肝，雷斅說用此土不要誤用灶下的土，應當用灶額中的赤土，這與灶壙中的紅土沒有不同，我從前未見過這個說法，後來看到後，暗自高興自己的拙見與古人暗合。

效果 將藥接連服用兩劑，潮熱與泄瀉都康復了，脈象也比之前有力。

便去掉白朮，將乾薑改用一錢，又服用兩劑而完全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