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臨症隨筆（2）

生石膏（兩半）、生山藥（一兩）、知母（五錢）、赭石（五錢）、川楝子（五錢）、生杭芍（四錢）、甘草（二錢）

煎成兩盅湯，分三次溫服。因為脅痛非常劇烈，肝氣不和，只用芍藥、川楝來調理，仍然擔心不能奏效，又讓他用羚羊角一錢，另外煎湯當茶喝，以平肝瀉熱。

當天將藥服完，次日早晨復診，脈象已經平和，舌上的芒刺已經消失，舌苔變白色已退去大半，脅痛也大為好轉，稍微想吃東西，吃了一中碗稀粥，也沒有嘔吐，只是大便仍未通下。

開方再用天冬、玄參、沙參、赭石各五錢，甘草二錢，西藥硫酸鎂二錢（沖服），煎服後，大便於是通下，各種病都痊癒了。

因為他年紀大、病得久，又讓他服用滋補的藥物數劑以善後。

這個病症的脈象，第一方原本應當服用白虎加人參湯，因為他脅下疼痛，所以不敢加入人參，而權且用生山藥一兩，來代替白虎湯中的粳米，其養陰固氣的作用，又可以稍微代替人參。

又赭石重墜下行，似乎不宜與石膏同用，因為它能迫使石膏的寒涼之力向下侵犯。

而這個病症因為大腸很實，所以同用無妨，而且不僅用它來通燥結，也用它來鎮嘔逆。

滄縣李氏婦人，年齡將近三十歲，月經五個月沒來，眼睛脹痛、頭痛很劇烈，診其脈大概五至，左右都有力，而左脈又弦硬而長，心中時常感覺發熱，周身也有發熱的時候，知道她腦部充血過度，所以眼睛脹痛頭疼。

大概月經不行，是由於血室，而血室是腎的副臟，實際藉助肝氣的疏泄來流通，醫書上所說的肝行腎之氣。

現在因為月經久瘀，肝氣不能從下疏泄而專於上行，何況因為心肝積有內熱，氣火相並，迫使心中上輸的血液過於迅速，腦中於是受到充血之病。

只有重用牛膝，佐以涼瀉之品，化血室的瘀血以向下應合月經，這是一舉兩得的方法。於是開方：

懷牛膝（一兩）、生杭芍（六錢）、玄參（六錢）、龍膽草（二錢）、丹皮（二錢）、生桃仁（二錢）、紅花（二錢）

一劑後眼睛脹痛頭疼都好了大半，心身的熱，已經減輕。

又按照原方稍作加減，連服數劑，各種病都痊癒，月經也通下。

天津李氏婦人，年齡超過四十，患痢疾三年不愈，即使稍微好轉隨即又反覆。

她的痢疾或紅或白或紅白參半，而且痢疾兼泄瀉，脈象遲而無力。

平時所服的藥，宜熱不宜涼，她的病偏於涼可知。

讓她先用生山藥細末，每天煮粥服用，又每天嚼服蒸熟的龍眼肉二兩左右，這樣十天，她的泄瀉已經痊癒，痢疾已經減輕。

又讓她在服用山藥粥時，送服生硫黃細末三分，每天兩次，又兼用木賊一錢，泡水當茶喝，這樣十天，她的痢疾也痊癒了。

奉天呂姓童子，年五歲，在季夏初旬，周身發熱，到下午三點鐘時，忽然又發冷，片刻冷止，熱得更厲害，這是溫病兼瘧疾。東醫用金雞納霜治療，數日病不見減輕。

大概他們只知道治其間歇熱，不知道治其溫熱，溫熱不愈，間歇熱也不會好。

等到我看時，羸弱已很嚴重，飲水服藥，就嘔吐，大便數日未行，脈象不是洪大，而重按有力。

知道他的陽明熱已實，其嘔吐，是陽明兼少陽。因為兼少陽，所以有瘧疾。為他擬方：

生石膏（三兩）、生赭石（六錢）、生山藥（六錢）、碎竹茹（三錢）、甘草（三錢）

煎湯一盅半，分三次溫飲下。將藥飲完未吐，一劑後大熱已退，大便也通。到第二天又作寒熱，但較輕了。

投以硫酸規泥涅二分強，分三次用白糖水送下，寒熱也愈。

奉天馬姓幼女，在端午節前得溫病，醫治十天病更加重，周身灼熱，精神恍惚，煩躁不安，形勢危殆，其脈確有實熱，而脈率嫌其過數。大概因為久經外感灼熱而陰分虧損。

於是使用生石膏兩半、生山藥一兩（單用這兩味，取其容易服用），煮濃汁兩茶盅，慢慢給她喝。

連服兩劑，灼熱已退，之前兩日未大便，至此大便也通，而仍有煩躁不安之意。

於是使用阿斯匹林二分，同白糖一錢左右，開水沖化服下，周身微汗，透出白痧滿身而愈。

有人問：外感之症，在表者應當解其表，由表傳裡者應當清其裡。現在這個病症先清其裡，後又解其表是為什麼？回答說：你所說的是治傷寒是這樣。而溫病常常表裡毗連，因此表裡的界線不清。

其病症有當天得的，有表未罷而即傳於裡的，有傳裡多日而表症仍未罷的。

究其原因，多因此症內有伏氣，又輕微感受外感，伏氣因感而發。

一則自內而外，一則自外而內，以致表裡混淆。

後世治溫病的人，常常不以六經立論，而以三焦立論，他們也並非完全沒有見識。

所以我對於此症有重在解表，而兼用清裡之藥的，有重在清裡而兼用解表之藥的，有其症似乎還可以解表，因為脈數煩躁，於是變通其方，先清其裡而後解其表的。這樣則服藥不至瞑眩，而其病也容易好。下列所治的案例，大概依據此義。

試看解表於清裡之後，而白痧又可表出，可知臨症者，原可變通因心，不必拘泥於一種方法。病者 劉××，年二十五歲，寄居天津。病名 臟腑瘀血。

他先前偶然患大便下血很劇烈，西醫在靜脈管中注射流動麥角膏，其血立止。

而血止之後已經一個多月了，仍不能起床，只覺周身痠軟無力。飲食不能恢復原量，僅如從前的一半。大小便也照常，而只覺便時不順利。

其脈搏至數如常，芤而無力，重按甚澀，左右兩部都是這樣。

診斷 這是因為下血之時，血不歸經，行血的道路紊亂，驟然用藥止住，則離經之血，瘀滯於臟腑經絡之間。

大概麥角止血之力很大，我曾經嚼服其小的一枚，陡覺下部會陰穴處有抽掣之力，其最能收閉血管可知。

此症因其血管收閉之後，其瘀血留滯於臟腑之間，阻塞氣化之流行。

導致瘀不去而新不生，所以周身痠軟無力，飲食減少，不能起床。

此症若不急治，其周身氣化阻塞日久，必生灼熱。

灼熱久了，必生咳嗽，或成肺病，或成癆瘵，就難以調治了。

今幸而為日未久，灼熱咳嗽未發作，則調治固然容易。

療法 應當以化其瘀血為目的。將瘀血化盡，身中氣化還其流通之常，其飲食必然增加，身體自能復原。

處方 （旱三七細末三錢） 為一日之量，分兩次服，空腹時開水送下。

效果 服藥數次後，自大便下瘀血若干，其色紫黑。

後來每次大便時，必有瘀血若干，至第五日下血漸少，第七日便時不見瘀血了。於是停止服藥，後未滿十天，身體即健康如初。病者 王××，年四十九歲。病名 溫病兼泄瀉。

病因 丙寅年仲春來天津。此人素來吸鴉片，立志戒除，因而導致身體虛弱。

於仲夏晚間，乘涼稍過，於是得溫病，並且兼有泄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