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論女子癥瘕治法

（附：化瘀通經散）女子的腹中硬塊，多半是因為產後惡露沒有排乾淨，凝結在衝脈和任脈當中，而運行的新血，又每天凝結停滯堆積在它的上方，於是逐漸積累形成了癥瘕。癥，是指有實質可以驗證，固定在一處不會移動。

瘕，則還可以移動，按壓它有時有、有時沒有，好像有所假借依託。由此說來，癥確實比瘕更嚴重了。

這種病症如果發病在幾個月以內，病人身體還算強壯，所結成的癥瘕還沒有很堅硬，就可以用《金匱要略》的下瘀血湯來瀉下。

但是必須按照《金匱要略》所記載的服用方法，先製成丸藥，再煎煮成湯藥，連同藥渣一起服用才有效。

如果病情已經超過一年，甚至幾年，癥瘕堆積將充滿腹部，堅硬如鐵石，月經閉塞，飲食減少，逐漸發展成虛損重症，病勢到了這個地步，再用下瘀血湯，病人一定無法承受；即使能夠承受，也無法將瘀血通下。

只有用我擬定的理衝湯，將補益和破瘀的藥物同時使用，身體虛弱的人服用後，更可以把虛弱轉變為強健。

即使是十多年長期堆積的癥瘕，堅硬如鐵石，長久服用，也可以慢慢全部消除。本方後面附載有治愈的案例若干，可以參考。

近來在天津，根據病症加減使用這個方子，治愈了癥瘕患者數人。因此記錄一個案例在下面，作為治療此病的粗略準則。

天津的張氏女子，年近四十，自己說：「五年前，因為產後惡露沒有排乾淨，積成了硬塊，有橘子那麼大，積累久了漸漸變大。起初在肚臍下面，現在已經超過肚臍三四寸了。後面積累變大的部分，按壓起來還是軟的。最初積成的硬塊，則硬如鐵石，而且感覺那個地方特別涼。起初還不疼，從今年以來漸漸感覺疼痛。以前服用過不少藥物，一絲毫都沒有效果，反而導致飲食減少，身體軟弱，不知道還能不能治？」說這些話的時候似乎非常害怕。

我說：「這個不要擔心，一定能治好。」便問她月經還通嗎。

她說以前還按月來，現在雖然還有一點，但已經不按月了，而且月經越來越少，已經兩個月沒見了。診她的脈，澀而無力，兩尺脈尤其虛弱。

因此開出處方：生黃耆四錢，黨參、白朮、當歸、生山藥、三稜、莪朮、生雞內金各三錢，桃仁、紅花、生水蛭各二錢，蟲五個，小茴香一錢半。煎煮成一大碗，溫熱服用。

將藥連續服用四劑，腹部已經不疼了，患病的地方已經不覺得涼，飲食增加，脈象也稍有起色。

於是就用原方去掉小茴香，又服用五劑，病雖然還沒消除但周圍已經漸漸變軟。只是上焦感覺微微發熱。便在方子中加入玄參三錢，樗雞八枚。又連續服用十幾劑，她的癥瘕完全消失了。

但是癥瘕不一定是全都是瘀血造成的。大體上瘀血凝結形成的癥瘕，病人一定妨礙生育，月經通常閉止。

如果那個人不妨礙生育，月經也常常正常的，她的癥瘕多半是冷積。

那些身體壯實的人，可以用炒熟的牽牛頭遍所軋出的粉末三錢來瀉下。

瀉下的積滞通常是半透明白色，形狀像綠豆粉煮成的糊。

如果身體稍微虛弱的人，也可以用黃耆、人參等補氣的藥物煎湯，送服牽牛的粉末。如果害怕服用這種藥力峻猛的藥物，也可以慢慢服用丸藥化解。

方子用胡椒、白礬各二兩，再用炒熟的麥面混合做成丸子，像桐子那麼大。每次服用一錢半，每天兩次。服用一個多月，癥瘕自然就會消除。

如果感覺那個地方發涼，多服用溫暖宣通的藥物，那些積滞也能瀉下。

曾經治療張氏女子寒積，重用附子的一個案例，詳見附子解之後，可以參考。

無論是血瘀還是冷積，每天服用真正的鹿角膠四五錢（分兩次燉化服用），時間久了也可以慢慢消除。

因為鹿角膠原本就能進入衝脈任脈來疏通血脈，又能進入督脈來助長元陽，所以無論瘀血還是冷積，都能慢慢消化。

近來又擬定了一個消除癥瘕兼通經閉的方子。用炒白朮、天冬、生雞內金等分，研成細末。

用來治療癥瘕堅硬結塊以及月事不通，每次服用三錢，用開水送服，每天服用兩次。

如果用山楂片三錢煎湯，冲化紅蔗糖三錢，用這個湯液送服藥物，效果更好。因為使用屢次有效驗，因此命名為化瘀通經散。

雞內金原本就很有化瘀的能力，能化瘀自然就善於消除癥瘕。但以前從來沒有單獨使用它來取得效果的。

因為所擬定的理衝湯中原有生雞內金三錢，方後註明說：如果是虛弱的病人，適宜去掉三稜、莪朮，將雞內金改用四錢。雞內金消除癥瘕的能力，確實不亞於三稜、莪朮了。

能消除癥瘕就能通月經，這本來是一定的道理，但未經過臨證實驗，不敢只憑理想來確定。後來在天津治療楊氏女子，因為患有瘰癧過度服用寒涼開散的藥物，損傷了她的脾胃，導致飯後腹部脹滿，不能消化，重用溫補脾胃的藥物，加入生雞內金二錢，用來運化藥力。

後來服用幾劑後來換方，說病情大大好轉，只是初次服用這個藥的那天晚上，月經就通下來了，距離上一次月經還不到十天罷了。

因為她的病已經好轉，聽到這番話也沒在意，更改的方子中仍然有生雞內金二錢。

又服用幾劑後，來請求改方，說病已經完全好了，只是一個月之內行經三次，後兩次都在服藥之後，來的量很少，仍然請求再為調治。我恍然醒悟這確實是因為使用雞內金的緣故。由此可以確定知道雞內金通經的力量。

因回想起在奉天時，曾治療宋氏女子，胃有瘀積作痛，方子中重用生雞內金，服用幾劑後，大小便下血而痊愈。

這固然見到了雞內金消瘀的力量，實際上也同時見到了雞內金通經的力量。

總合前前後後幾個案例來參看，雞內金消瘀通經的力量，確實兼而有之了。

這個方子中加入白朮的原因，是擔心脾胃虛弱，不能承受雞內金的開通之力。

再加上天冬輔助的原因，是擔心陰虛有熱，不能承受白朮的溫燥。

但是雞內金必須生用，才會有效果，如果是炒熟了使用就沒有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