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論火不歸原治法（1）

一般醫書說下焦的火生於命門，名為陰分之火，又稱為龍雷之火，這實在是淺薄的說法。下焦的火是先天之元陽，生於氣海的元氣。

就其能支撐全身來說，就是元氣；就其能溫暖全身來說，就是元陽。

這氣海的元陽，是人生命的本源，無論陰分、陽分的火，都在這裡奠定基礎。氣海，完全是由脂膜包繞摶結而形成的。

脂膜旁邊伸出一條，與脊骨從下往上數的第七節相連接。

在第七節的兩旁，各有一個穴位，《內經》稱為「七節之旁中有小心」。

氣海的元陽由此透入脊中，因為元陽是生命的根本，所以在元陽透入脊中的地方稱之為命門。

由此看來，命門的實際作用，不過是替氣海掌管門戶的職責，下焦的火，仍然應當歸屬於氣海的元陽。

說到下焦的火向上竄而不回歸本位，其實也是氣海元陽的浮越。

然而這種病通稱為火不歸原，它的病因原本有多種，治療方法也各有適宜之處，因此詳細列舉如下。

有氣海元氣虛損，不能固攝下焦氣化，導致元陽因此浮越的。其脈象尺部虛弱寸部強盛，浮大而無根。

其症狀，或頭暈目眩，或面紅耳熱，或心熱心悸，或氣粗喘息。

適宜用淨萸肉、生山藥各一兩，人參、玄參、代赭石、生龍骨、生牡蠣各五錢來治療。

心中發熱的，酌情加入生地黃、天冬各數錢，補益並收斂它，鎮定並安撫它，元陽自然回歸它的本位。

方中用赭石的原因，是因為人參雖然有溫補之性，但力量大多上行，與赭石並用，則力量專注向下；而且赭石重墜之性，又善於輔助龍骨、牡蠣來潛陽。又有下焦真陰虛損，元陽無所依附而浮越的。其脈象多弦數，或重按無力。其症狀時常發作灼熱，或口苦舌乾，或喘咳連連不斷。

適宜用生山藥、熟地黃各一兩，玄參、生龍骨、生牡蠣、生龜板、甘枸杞各五錢，生杭芍三錢，生雞內金、甘草各一錢半來治療。這就是所謂的「壯水之主，以制陽光」。

如果下焦陰分已經虛損，而陽分也稍微不足的，其人上焦常常發熱，下焦時常有發涼的感覺，適宜用《金匱要略》崔氏八味丸來治療，用生地代替熟地（原方乾地黃就是藥房中的生地），還適宜將茯苓、澤瀉的分量減少三分之二，將一料丸劑，分作八劑湯藥來服用。

有氣海元陽大虛，其下焦又積有深沉寒冷的問題，逼迫元陽如同火將熄滅，而其火焰反而向上竄的。其脈弦遲細弱，或兩寸浮取似乎有力。

其症狀：心中煩躁不安，上焦時常感到灼熱，而下焦反而感覺特別涼，或經常腹瀉。

適宜用烏附子、人參、生山藥各五錢，淨萸肉、胡桃肉各四錢，赭石、生杭芍、懷牛膝各三錢，雲苓片、甘草各一錢半。腹瀉的適宜去掉赭石。這就是方書所說的引火歸原的方法。

方中用芍藥的原因，不是用來解除上焦的熱邪，而是因為它與人參、附子並用，能夠大力收斂元陽，使之下歸本位。

然而引火歸原的方法，不能一概用於火不歸原的證候，必須遇到這類證候和脈象，然後才可用引火歸原的方法，又必須將藥放涼至微溫，然後服用，才與上焦的燥熱沒有妨礙。

有因為沖氣上衝兼胃氣上逆，導致氣海元陽隨之浮越的。

其脈象多弦長有力，右部尤其明顯，就是李士材脈訣歌括所說的直上直下。

其症狀感覺胸中滿悶煩熱，時常呃逆，嘔吐很多痰涎，嚴重的感覺痰火與上衝之氣堵塞咽喉，幾乎不能呼吸。

適宜用我擬的降胃鎮沖湯（方見「論沖氣上衝之病因病狀病脈及治法」一節）來治療，使沖、胃之氣下降，各種病症自然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