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總論喘證治法（1）

俗話說氣喘沒有好的徵兆，確實是因為氣喘無論是內傷還是外感，都是緊要的病證。

然而想要探究氣喘的病因，應當先明白呼吸的樞紐是由哪個臟腑所主管。

喉嚨是氣管，內部通向肺部，這是人所共知的，而吸氣的進入，實際上不僅進入肺部，還能進入心、肝、衝脈和任脈，以至於腎。為什麼這樣說呢？

氣管的正支進入肺部，它的分支則向下通於心，更透過橫膈膜向下通於肝（由肺、心、肝一系相連可知），由肝向下更與衝脈、任脈相連而通於腎。

如果說不是這樣，為什麼孕婦在懷孕時，母親呼氣胎兒也呼氣，母親吸氣胎兒也吸氣呢？

呼吸之氣如果不由氣管分支通於肝，向下及於衝脈、任脈與腎，胎兒的臍帶為什麼能將根蒂結於衝任之間，能用臍帶承接母親的呼吸之氣，而隨著母親的呼吸而呼吸呢？由此可知，肺是發動呼吸的機關。

氣喘這種疾病，《神農本草經》稱之為「吐吸」，是因為吸入的氣在體內不能容納，而迅速吐出。

不能容納的原因，有的是由於肺，有的是由於肝腎。先從肝腎方面來說。

腎主閉藏，也主翕納，原本是用來統攝下焦的氣化，同時翕納呼吸之氣，使呼吸之氣息息回歸根本。

有時腎虛不能統攝氣化，導致氣化膨脹於衝脈、任脈之間，反過來挾持衝氣向上衝逆，而為腎行氣的肝木（方書說肝行腎之氣），到此時不能疏通腎氣使其下行，也隨之向上衝逆，因此吸入之氣未受下焦的翕納，反而受到下焦的沖激，這就是氣喘的由來，方書所說的腎虛不納氣。

應當用滋陰補腎的藥物來治療，並佐以生肝血、鎮肝氣以及鎮衝、降逆的藥物。

方用大懷熟地、生懷山藥各一兩，生杭芍、柏子仁、甘枸杞、淨萸肉、生赭石細末各五錢，蘇子、甘草各二錢。熱象多的可加玄參數錢。出汗多的可加生龍骨、生牡蠣各數錢。

有的腎虛不納氣，更兼元氣極度虛弱，不能固攝，而想要向上脫散的，其喘逆的症狀往往比單純腎虛的更加嚴重。

適宜在前方中去掉芍藥、甘草，加野臺參五錢，萸肉改用一兩，赭石改用八錢。

服一劑喘症見輕，心中感覺發熱的，可以酌量加天冬數錢。或者用我擬的參赭鎮氣湯也可以。

有的因突然暴怒，激動肝氣、肝火，再挾持衝氣向上衝逆，胃氣上逆，逼迫擠壓肺部，使吸氣不能下行而發喘的，方用川楝子、生杭芍、生赭石細末各六錢，厚朴、清半夏、乳香、沒藥、龍膽草、桂枝尖、蘇子、甘草各二錢，用磨取的鐵鏽濃水煎服。

以上三項造成氣喘的病因，是由於肝腎方面的，然而它們的脈象有所區別。

陰虛不納氣的，脈象多細數；陰虛更兼元氣欲脫的，脈象多上盛下虛；肝火肝氣挾持衝氣胃氣上衝的，脈象多硬弦而長。細審脈象來辨別證候，自然不會有差錯。

至於氣喘是由於肺的，是因為肺病不能容納吸入之氣，其證本有內傷與外感的不同。先談肺不納氣屬於內傷的情況。一呼一吸，是呼吸的自然機能。

至於問它之所以能呼吸，本來是依靠胸中大氣為之運轉，又依賴肺葉具有活潑的機能，來完成其呼吸的作用。

然而有時肺臟受病，肺葉本來活潑的呼吸機能變成容易呼氣難以吸氣，而形成緊縮的特性。

暑熱的時候那緊數稍緩，還可以不作喘，一旦受到寒涼，氣喘立刻就發作了。這是肺勞的證候，多發於寒涼的時候。

適宜用生懷山藥軋細，每次用約一兩煮成粥，調入蔗白糖，送服西藥百布聖七八分。

大概是因為肺葉緊縮，是因為其中的津液減少，血脈凝滯的緣故。

有山藥蔗糖來滋潤它，百布聖來化解它（百布聖是小豬小牛的胃液製成的所以善於化解），久而久之應當能自癒。

如有頑痰過盛的，可以再用蓬砂細末二分，與百布聖一起送服。

如用外治法，灸肺腧穴也有效，可以和內治的方子並用。

如果沒有西藥百布聖，可以代以生雞內金細末三分，其化痰的力量比百布聖更強。

有的痰積在胃中，溢出於膈膜之上，浸入肺中，而發為氣喘的。

古人常使用葶藶大棗瀉肺湯或十棗湯來瀉下，這是治標的方子，究竟不是探究根本的治療方法。

我擬有理痰湯，連服十餘劑，那麼這個證的標本都可以清除乾淨了。至於方中的義理，原方下面論述得很詳細，這裡不再多說。

如充塞於胸膈胃府之間，不是痰而是飲，而且是寒飲的（飲有寒熱之分，熱飲脈滑，病人多患有神經病；寒飲脈弦細，概括說飲都是寒的是不對的），這個人有的有時喘，有時不喘，或受到寒涼病就反覆發作，這是上焦的陽分虛了，適宜以《金匱要略》的苓桂朮甘湯治療，加乾薑三錢，厚朴、陳皮各一錢半，使其藥的熱力能勝過寒邪，那寒飲自然化解而向下行走，從水道出來了。

又有不但上焦的陽分很虛，而且氣分也很虛，導致寒飲充塞於胸中發喘的，其脈不但弦細，而且很微弱，適宜在前方中加生黃耆五錢，方中的乾薑改用五錢。

壬戌年秋天，嚴××為他的朋友問了二十六七年的寒飲結胸證，時常發大喘，極度畏懼寒涼，曾為他開出此方（方中生黃耆用一兩乾薑用八錢，不是極度虛寒的證候不可用如此重的劑量），連服十餘劑全癒。

方中所以重用黃耆，是因為它能補益胸中大氣，使大氣壯旺自然能運化寒飲使其下行。以上所論的三則，都是內傷喘證中由於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