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少陰病提綱及意義（2）

少陰之中有水有火，腎左右兩枚是水，腎聯繫命門所生的相火，是少陰中的火。

外寒從太陽透入少陰，與少陰中的水氣相結合，來阻遏其元陽，所以脈呈現緊象，緊就是寒，是陰盛陽衰、逼迫陽氣不能宣布的徵象。

等到陽氣蓄積已久，到七八天又逢太陽、陽明主氣之時，命門之火因為蓄積到了極點而暴發，於是迫使陰寒從腹瀉而外出，脈的緊象也突然變微。

脈緊原本是因為陽被陰逼迫，導致呈現弦而有力的形象，至於突然變微是由緊而變為和緩，不一定非常微弱，與緊相比才顯得微弱。

而且其手足反而溫暖，這是元陽已經回來的徵兆無疑，治療少陰中的寒病，原本以保護其元陽為主，此時或有心煩的癥狀，實在是因為相火暴發，偶有浮越於上者，這更足以證明元陽的來復，所以知道其必定癒合。

陳修園說：這是說少陰得到陽熱之氣而解除。我自從行醫以來，每遇將死的病證，必定用大劑量的藥來救，突然發作心煩腹瀉，病家抱怨而更換醫生，醫生也詆毀前醫的過失，用那些不痛不癢的藥來居功，我反而因為一副熱心腸而受到譭謗，厲害啊名醫的不可做。

我年少時，初次閱讀《傷寒論淺注》到此，懷疑修園的話，似乎接近於自我掩飾。

等到醫學研究久了，又加上臨證實驗，才知道修園的話確實不是虛假的。

後來又見到常德張拱端所著的《傷寒論會參》，也說修園的話確實如此，並說我曾治療一人，服藥後腹瀉苦於心煩，又喜歡哈哈大笑，似癲非癲，數個時辰後病癒，也與此節心煩腹瀉自癒是一樣的例證。

而我則說，若遇少陰陰寒危險病證，想要用藥來回其陽時，不妨預先告知病家，陽回之後通常會出現腹瀉心煩的現象，自然能免除病家的疑慮。

子××按：數年前我在家鄉，曾治療一少陰寒證，服藥後腹瀉發心煩而癒合。

一九三三年臘月，在天津又治療閻××少陰寒證，服茴香、乾薑等藥久久不癒，於是向我詢問方子，讓他單獨服用生硫黃如棗子大小，飯前服，每日三次，到五六天忽然腹瀉每天二三次，害怕而問我。

我說：這是寒結得到硫黃的熱性而散開，《傷寒論》所說的雖然心煩腹瀉必定會自行癒合就是這個意思。過了幾天腹瀉果然停止，其病也癒合了。

《傷寒論》原文：少陰病腹瀉，如果腹瀉自行停止，惡寒而蜷曲躺臥，手足溫暖的，可以治療。

張拱端說：以上三節，都是少陰陰寒之病，前兩節手足溫暖，第三節自心煩想去掉衣被，都是陽回的徵候，都是自癒、可治的病證。

可見治療少陰傷寒以陽為主，不只是陰證出現陽脈者生，即使陰病出現陽證也容易癒合。

論中惡寒而蜷曲的蜷字，足以提供陰寒在內的考察，為什麼呢？

大凡陰寒之病，都有屈曲身體的形狀，其屈曲的道理，實在關係於督、任二脈，因為督脈統率諸陽行走於背脊，任脈統率諸陰行走於胸腹，陰寒在內而屈曲身體的，是伸展背部的陽氣來抑制陰，陽熱在內而直腰張胸的，是伸展腹部的陰氣來資助陽。

比如天氣熱人必定張胸，天氣寒冷人必定拘急，從其伸展陽氣來自救來看，則蜷曲屬於陰寒的道理可以明白了。所以陽盛則發痙，陰盛則蜷臥，是理所必然的。至於自心煩想去掉衣被，是因為陰得到陽的化生所以可以治療。

張氏論述督任相助的道理，來解釋本節中的蜷臥頗為精細，而我在張氏所論之外，則另有心得。

推究坎離相濟、陰陽互根的道理，人之心腎相交，就能生熱（心腎相交能補助元陽所以能生熱），而心腎的相交往往在呼氣外出的時候。

大概當呼氣外出的時候，其心必然下降，其腎必然上升（這可以默默自己體驗），此時一升一降而心腎就交了。

這是呼吸間自然的利益，作為人身熱力的補助（試看睡覺時常常怕冷，因為人睡著則呼吸慢，熱力就頓時不足，這是明顯的證據）。

人怕冷而身體蜷臥的，是其心腎想要相交來生熱（此中有無思無慮自然而然的天機）。

至於病熱，其身體常常向後挺，是心腎想要相遠離，防止其相交來助熱。

《傷寒論》原文：少陰病嘔吐腹瀉，手足不逆冷，反而發熱的不會死，脈摸不到的，灸少陰七壯。

陳修園說：宜灸太谿二穴。張拱端說，也可灸復溜二穴。

而我則說，若先灸太谿二穴，脈仍然沒有反應，可再灸復溜二穴，灸時宜兩腿同時灸。

太谿二穴，在足內踝後五分，跟骨上动脉中，復溜二穴，在內踝上二寸，大骨後側凹陷中，此與太谿同為少陰生脈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