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茯苓、茯神解

茯苓：氣味都淡，性質平和。善於調理脾胃，因為脾胃屬土，土的味道本來就是淡的（關於土味淡的道理，徐靈胎曾詳細論述過），所以《內經》說淡氣歸入胃，而《慎柔五書》闡述《內經》的旨意，也說味道淡能滋養脾陰。

它的性能能把胃中的痰飲化為水液，引導它輸送至脾而到達肺，再向下沿著三焦水道歸入膀胱，是滲濕利痰的主藥。

然而它的性質單純良善，瀉中有補，雖然是滲利的藥品，實際上能培土生金，對脾胃和肺都有益處。

而且因為它得到松樹根部的餘氣，伏藏在地下不向外透出生苗，所以又善於收斂心氣的浮越以安魂定魄，兼能瀉除心下的水飲以消除驚悸，又是心經的要藥。

而且它伏藏的特性，又能收斂抑制向外散越的水氣使其轉向下注，不讓水氣化作汗液透出，也是止汗的要藥。

那附著根部而生長的叫做茯神，養心的力量，比茯苓更強。

茯苓如果用於煎劑，切成塊狀的話，煎一整天也煎不透，必須切成薄片，或搗成粉末，才能煎透。

【附錄】友人竹××說：「嵊縣吳氏一家，以種植茯苓為業。春天吳氏的媳婦生病了，是產後一個多月，高燒口渴但不喝水，汗出不止，心悸失眠，請我去診治。病人臉色發紅，脈象滑數，急忙用甘草、麥冬、竹葉、柏子仁、浮小麥、大棗煎服沒有效果；接著用酸棗仁湯，減少川芎加浮小麥、大棗，也沒有效果；又用歸脾湯加龍骨、牡蠣、山茱萸，仍然如故。在這個時候，我束手無策，忽然一人走進來說：『何不用補藥來慢慢治療呢？』我心想這是沒有根據的話，所謂補藥，說話的人沒有見識，姑且隨口答應。當時已經到晚間就寢的時候，到第二天早起，她的公公跑來說：『我媳婦的病昨晚用補藥已經治好了。』我將信將疑，不知道補藥究竟是什麼。他的公公拿藥渣來看，缽中有茯苓四五兩，咦！茯苓怎麼能說是補藥呢？我半晌說不出話來。端坐思考，所有病只要有一線生機，都可以醫治。茯苓本是治療心悸的要藥，也是治療汗出的主藥。張仲景治療傷寒汗出而口渴用五苓散，不渴用茯苓甘草湯。傷寒手腳厥冷而心下悸動的應先治水，應當服用茯苓甘草湯。由此可知心悸是因為汗出過多，心液內部乾涸，腎水上泛救濟心臟就會心悸，其他藥物不能治水，所以用茯苓來鎮定它。這個病例心悸失眠，失眠是由心悸而來，而心悸也是從汗出而來，發高燒口渴不喝水、脈滑，都是有水氣的徵象，幸虧遇到種茯苓的人家，否則汗出不止，最終會亡陽，水氣凌犯心臟，必然會熄滅生命之火，這是誰的過錯呢？我引咎退下了。」看竹××這番論述，不惜暴露自己的過失，作為醫界的借鑒，他解說經文的地方，能把張仲景用茯苓的深意明白地表現出來，固然是他析理精微，也可見他居心忠厚。

湖北天門縣崔××來信說：一九三○年，有位李姓女子，頭暈目眩、心中怔忡、嘔吐涎沫，有時覺得氣向上衝，昏亂糊塗不省人事。

其他醫生用安神的藥物治療無效，接著又請了十多位醫生都服藥無效，危險已到極點。我診她的脈，浮而無力，看她的症狀似乎沒有可以下藥的地方。

忽然想起《衷中參西錄》茯苓解中，所論述重用茯苓的方法，應當可以挽回這個病症。

於是讓她單用茯苓一兩煎湯服用，服後才五分鐘，病就減輕了，立刻再煎藥渣服用，更加神清氣爽，連續服用幾劑，病就完全康復了。以後每遇到像這樣的病症，用這個方子都可以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