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芍藥解

芍藥：味道苦中帶微酸，藥性涼且含有較多汁液（單獨煮它時，它的汁液很濃）。

擅長滋養陰液、養血，退熱除煩，能夠收斂上焦浮散越出的熱，使其下行從小便瀉出，是陰虛有熱、小便不利者的重要藥材。

因為它的味道酸，所以能入肝來滋生肝血；因為它的味道苦，所以能入膽來增長膽汁；因為它的味道酸中帶苦，而且藥性涼，又善於瀉肝膽的熱，以消除痢疾的裡急後重（痢疾後重者，都是因為肝膽的火向下逼迫），治療眼疾腫痛（肝開竅於目）。

與當歸、地黃一同使用，就能生成新血；與桃仁、紅花一同使用，就能消除瘀血；與甘草一同使用就能調和氣血，善於治療腹痛；與竹茹一同使用，就能善於止住吐血與鼻衄；與附子一同使用，就能收斂元陽下行回歸它的歸宿。只是藥力接近和緩，必須重用才能見效。

芍藥原本有白、赤兩種，以白色的為佳，所以方劑書中多用白芍。

至於化解瘀血，赤芍較好，所以治療瘡瘍的人多用它，因為它能化解毒熱導致的瘀血，不讓它化膿潰爛。

白芍產於南方，杭州產的最好，它的顏色白色中略帶微紅，它的皮則紅色又稍微重一些。因為它的顏色紅白相間，所以調和氣血的力量特別優越。

赤芍產於北方關東三省，各座山都有，肉是紅色皮是赤色，它的質地很粗糙，像野草的根，所以張隱菴、陳修園都懷疑它不是芍藥花的根。

我從前也懷疑它，到了奉天之後因為親眼看到，疑惑才解開，只是它的花和葉都小，而且花都是單瓣，它的花有粉紅或紫色，但無論什麼顏色，它的根的顏色都相同。

【附案】一個童子十五六歲，在春季末得了溫病，經過醫生調治，八九天之間高熱已退，但心中仍然發熱，心悸怔忡無法支撐，小便不順，大便滑瀉，脈象虛數，仍然像外邪未清，為他開處方，用生杭芍二兩，炙甘草一兩半，煎湯一大碗慢慢溫飲下，一劑而愈。

《神農本草經》說芍藥益氣，元素說它能止瀉利，從這個案例來看確實不錯。但必須用炙甘草輔助它，它的功效才更加顯著。

按：此證原本應該用我擬定的滋陰清燥湯，原來有芍藥六錢，甘草三錢，又加生懷山藥、滑石各一兩，但當時那個方子還沒有擬定出來，只用芍藥、甘草，幸運地也隨即見效。

兩個方子中，甘草一味生用一味炙用，是因為一個少量用它作為輔助品，藉以調和藥的性味，所以生用；一個多用至一兩半，藉它的補益之力來止滑瀉，所以炙用，而且《傷寒論》原有芍藥甘草湯是滋養陰液的妙方，方中芍藥、甘草各四兩，其中的甘草也是炙用的。

鄰村周某某，二十多歲，得了溫病，醫生用藥清解，十天熱不退。診他的脈左邊比右邊大一倍，按下去而且有力。

一般寒溫之熱傳入陽明，脈象都是右大於左，因為陽明經脈在右邊。

即使傳入少陽厥陰，脈象也是右大於左，因為既然挾有外感實熱，縱然兼有其他經，仍以陽明為主。

此證唯獨左大於右，是溫病的變證，於是投以小劑白虎湯（方中生石膏只用五錢），重加生杭芍一兩半，煎湯兩茶杯一次飲下，不一會兒小便一次量很多，病好像消失了。

鄰村霍姓婦人，全身漫腫，腹脹小便不利，醫生用五皮飲治療無效。

她的脈數而有力，心中常感覺發熱，知道她是陰分虧損，陽分又偏盛。

為她開方，用生杭芍一兩半，玄參、滑石、地膚子、甘草各三錢，煎服一劑就見效，之後就原方略作加減，連服數劑全癒。

奉天陳某，四十多歲，從正月中旬，感覺心中發熱懶得進食，拖到暮春，熱更加嚴重，經常腹痛，時常泄瀉，他的脈右部弦硬異常，按之很實，舌苔微黃。

知道是外感伏邪，因為春天萌動，傳入胃腑，久而化熱，而肝木又乘時令旺盛來欺侮克制胃土，所以腹痛並且泄瀉。

他的脈象不是洪實而呈現弦硬之象，是因為胃土受欺侮，也跟從肝木的變化。

為他開方，用生杭芍、生懷山藥、滑石、玄參各一兩，甘草、連翹各三錢，煎服一劑，熱與腹痛都好了大半，可以進食，服藥後大便仍然下了兩次。

診他的脈象已接近和平，於是將方中芍藥、滑石、玄參各減半，又服一劑全癒。

陳姓婦人，二十多歲，在春季末得了溫病，四五天時請我診治。

她的症狀表裡都熱，脈象左右都洪實，腹中時時劇痛，大便每天兩三次，舌苔厚而微黃，知道外感邪熱已入陽明之腑，而肝膽乘時令木氣旺盛，又挾實熱來欺侮克制中土，所以腹痛而且大便次數多。

也用前方，加鮮茅根三錢，一劑腹痛泄瀉即止，又服一劑全癒。

看這兩個案例，《傷寒論》各方，腹痛都加芍藥，不需解釋就自然明白了。

至於茅根入藥必須用新鮮的才有效，如果沒有新鮮的可以不用。

一位婦人三十多歲，因為陰虛小便不利，積成水腫很嚴重，大便也十天不通。

一位老醫用八正散無效，友人高某某為她出方，用生白芍六兩，煎湯兩大碗，再用生阿膠二兩融化其中，讓病人盡量飲用，老醫非常驚駭懷疑，高某某極力主張服用，一劑盡而二便都通，水腫也頓時消除。

後來老醫與我見面時講述這件事，並且問這樣的藥為什麼能治這樣的病？

回答說：「這一定是陰虛不能化陽，以致二便閉塞，白芍善於利小便，阿膠能滑大便，兩藥並用又很能滋補真陰，使陰分充足以化掉下焦偏盛的陽，那麼二便自然能通利。」

我的兒子某某，治療一個水腫證，病人六十歲，二便都不通利，心中滿悶，時或煩躁，知道他陰虛積有內熱，又兼氣分不舒。

用生白芍三兩，橘紅、柴胡各三錢，一劑二便都通。繼服滋陰理氣稍微加利小便的藥全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