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燮理湯（2）

有人問：地榆在方書中大多炒炭使用，是取其黑色能勝過紅色，用來制止血液的妄行。此方治療單純赤痢加入地榆，為什麼偏偏要生用呢？

回答說：地榆的性質，涼而且澀，能涼血又能止血，如果炒炭就沒有這種效果了。此方治療赤痢所以必定加入生地榆。而且赤痢的證候，嚴重的，可能是因為腸道潰爛。

林屋山人治療燙傷火傷，皮膚潰爛，用生地榆研末混合香油外敷，效果很好。

外敷能治療因熱邪導致的皮膚潰爛，由此可知內服也應當有同樣的效果。鴨蛋子又名鴉膽子，是苦參所結的果實。不但善於治療血痢，各種痢疾證候都可以使用。

即使是單純白痢，使用也有效驗，而用來治療噤口痢、煙後痢，尤其有奇效，並能治療大小便因熱邪下血。

具體用法：單獨使用鴨蛋子（去皮），挑選成熟飽滿的五六十粒，用白砂糖化水送服，每日兩次，大有奇效。如果下血是因寒涼引起的，也可以與溫補的藥物同用。

它善於清血分之熱，而性質並非寒涼；善於化解瘀滯，而力量並非破散。有祛除邪氣的能力，兼有扶助正氣的功效，確實是好藥。

市面上將鴨蛋子去皮，用益元散做外衣，治療大小便下血如同神效，稱為菩提丹。

有一位患者，年齡五十多歲，平時吸食鴉片。當霍亂流行的時候，忽然感覺心中疼痛、噁心嘔吐、下痢膿血各半。病人家屬非常懼怕，以為必定是霍亂暴發的證候。

診查他的脈象，絲毫沒有閉塞的現象，只是弦數而無力，左關稍微充實。

我說：這不是霍亂，而是下焦寒邪與火邪交爭，所以腹中疼痛，下痢膿血。

上焦有虛熱壅盛逼迫，所以噁心嘔吐，實際上是痢疾中嚴重的證候。

於是用白芍六錢，竹茹、清半夏各三錢，甘草、生薑各二錢，一劑藥下去嘔吐就好了，腹疼也減輕了，但唯獨痢疾不能癒好，不想吃東西。

囑咐單獨使用鴨蛋子五十粒，一天接連服用兩次，病就完全好了。

由此看來，鴨蛋子不但善於調理下焦，即使上焦的虛熱，使用它也很巧妙。這就是用它治療噤口痢能有速效的原因。

有一位患者，年齡四十八歲，稟賦一向虛弱，也吸食鴉片。在深秋時節腹瀉不止。

一天一夜腹瀉八九次，而且糞便帶紅色，心中慌亂不安，不能飲食。每天服用溫補的藥物，分毫不見效果。

請我去診治，他的脈象左右都微弱，而尺脈尤其明顯，知道這是下焦虛寒。

因為他的糞便帶紅色，而且之前服用溫補藥物無效，囑咐先服用鴨蛋子四十粒，腹瀉好了一半，紅色也稍微減輕，有了食欲。

接著用溫補下焦的藥物煎湯，送服鴨蛋子三十粒，後來逐漸減少到十粒，十劑藥後完全康復。

這個證候雖然是下焦虛寒，但糞便帶紅色，實際上兼有痢證。所以單獨服用鴨蛋子，腹瀉就已經好了一半。

這也足以證明鴨蛋子雖然善於清熱化瘀，而實際上並沒有寒涼開破的弊病，確實是好藥。

滄州友人滕某，壬寅年，在中秋時節得了赤痢，而且有很多鮮血。治療二十天不見好轉。正好我外出回來。路過去拜訪他，他請求我診治。他的脈象洪大充實，知道這是單純的熱痢。於是告訴他說：這容易治療。

買苦參子一百多粒，去皮，分兩次服用就會痊愈。第二天我又外出，二十多天後才回來。又去拜訪他，他說曾經問遍了附近的藥店，都沒有苦參子。

後來病情更加嚴重，派人到我這裡取來，按照方法服用，兩次果然痊愈了。

後來滕某回到家鄉，他的族人中有從奉天病重回來的，大便下血一年多，全身都浮腫，什麼藥都無效。滕某傳授給他這個方子，按照方法服用，三次就完全好了。附錄：直隸青縣張某來信：

蘆臺李某，四十二歲，壬戌年五月間，因為勞累加上暑熱，大便下血，而且腹疼。

醫生多用西洋參、野於術、地榆炭、柏葉炭等溫澀的藥物給他服用，越吃越危險。

小站王某，是我的朋友，代為寄信詢問方子，並且把病因和之前服的方子告訴我。我看完後，就郵寄給他四服菩提丹。每服六十粒，每日服用一次。

不久，收到回信，說服用完後血止住了，腹疼也好了，非常稱讚此藥的神妙。近年用此丹治療赤痢和大小便下血，痊愈的人很多。山東德州盧某來信：

某位族嫂，因為逃荒受到驚恐，又加上感受暑邪，得了痢疾兩個多月，服藥無效，病情更加嚴重。

侄子為她開了烏梅六個，山楂一兩半，煎湯送服益元散四錢，去皮鴨蛋子四十粒。煎藥渣的時候，也同樣送服。一劑藥下去病就完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