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寒降湯（2）

有一個人，年十八歲，偶然得了吐血證，起初不太嚴重。因為醫生誤治，於是大吐不止。

診他的脈象如同水面上的浮麻，無法辨別至數，這是極度虛弱的徵候。如果不用藥物立刻止住出血，危險翹足可待。

於是投給他這個湯方，去掉竹茹，加入生山藥一兩，赭石改用八錢，一劑出血就止住了。再診他的脈，左右都摸不到，重按也不見。我不禁驚駭。問他自覺如何，心中倒也頗安穩，只是覺得酸懶無力。

忽然想起呂滄洲曾治療一個發斑證，也是六脈都摸不到，滄洲說：脈是血的波瀾，現在因為發斑傷了血，血受傷後不能再產生波瀾，所以摸不到，斑消退後脈就會出現了。

於是用白虎加人參湯化解他的斑毒，脈果然出現了（詳細病案在青盂湯下）。

現在這個病人是大吐亡失血液，比發斑傷血更嚴重，脈重按不見，或許也是血分虛極，不能產生波瀾吧？

他嘔吐的時候，脈如水上浮麻，或許是因為氣逆火盛，強迫脈顯現在外吧？

不然的話，聽說他診完回家的路上（相隔十里），途中又接連嘔吐，難道是路途中失血過多嗎？

躊躇了很久，於是大膽投以大劑量六味地黃湯，減少茯苓、澤瀉三分之二，又加入人參、赭石各數錢，一劑脈就出現了。又服用平補的藥物二十多劑，才恢復如初。

按語：因寒因熱，都可使胃氣不下降。然而因熱導致胃氣不降的，人們還大多知道，因寒導致胃氣不降的，知道的人就很少了。

黃氏論述胃氣不降，專門強調因寒的一面，大概是有所感觸而說的。

曾有一位年輕女子，上焦煩熱，不能飲食，頻頻咳嗽嘔吐，吐出都是稀薄的痰涎，脈象弦細無力。

知道這是脾胃濕寒，不能運化飲食下行，導致形成水飲停積為病。

詢問她得病的開始，她說偶然因為咳嗽不想吃飯，請本地名醫治療，給予栝蔞、貝母、麥冬之類的藥物，很快好轉但旋即又反復，服藥一個多月竟然變成這樣。

於是給她開了苓桂朮甘湯，加入乾薑、半夏（詳細請看理飲湯後的跋語自然知道），並仔細分析用藥的道理。

等我回到家，她的藥竟然不敢服用，又請之前的醫生治療，一個多月後就去世了。

世間所謂的名醫，用藥大概都是這樣，為什麼不讀黃氏的論述，而反過來自我反省呢！

門人高某實驗過一個方子：赭石、滑石等分研細，炎熱時用新打的井泉水送服，寒冷時用開水送服，一兩或至二兩，治療因熱吐血、鼻出血十分有效。

高某又在保陽，治療一個吐血很嚴重的病人，各種藥都無效，診他的脈浮而洪，至數微數，重按不實。

起初投以我擬的保元寒降湯，稍微見效，旋即又反復。

高某於是大膽投以赭石二兩、臺參六錢、生杭芍一兩，一劑就痊愈了。附錄：直隸青縣張某來信：

天津曹某，年二十五歲，自春天得了吐血證，時好時壞，不以為意。

到了十一月，忽然吐血比之前加劇，咳嗽聲音嘶啞，面色呈現貧血，胸中煩熱，吃東西少而倦怠，屢次治療無效，來寓所求診。

左脈細弱，右脈弦而有力，知道這是病久生熱，他的胃氣因熱上逆，血就隨之上升了。

給他開了寒降湯方，因為他咳嗽音啞，加入川貝三錢，連服兩劑，病情大為減輕。

又服兩劑，不但吐血已止住，而且咳嗽音啞等病症都痊愈了。安徽當陽吳某來信：

四月十三日，烈日晴天，酷熱灼人。有位陶某，因為經商，這天外出買糧，午後忽然在路上得了吐血，等到回到家仍在嘔吐不止。凌晨來醫院求治。

診他的脈象洪滑，重按甚實，知道這是因熱邪逼迫而胃氣不降。

因為老師曾推崇《金匱》瀉心湯是治療吐血、鼻出血的良方，於是讓他用瀉心湯煎湯，送服黑山梔細末二錢。

服後病情稍好轉但血仍不止，診他的脈仍然有力，於是開了寒降湯，加入廣三七細末三錢，讓他將寒降湯煎一大碗，分兩次送服三七細末。果然一劑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