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理飲湯（2）

一位婦女，年齡四十多歲。胸中常常感到滿悶發熱，或者十日，或者十二天之間，必定大喘一兩天。

醫生用清火理氣的藥物，初期服用稍微有效，久服反而更加嚴重。後來我診斷診察，脈象沉細幾乎無法察覺。病家問：是什麼病因？

我說：這是心肺陽氣虛弱，不能宣通脾胃，所以才會多生痰飲。人的脾胃屬土，就像地形地勢一樣。

心肺位居上方正當太陽部位（膈上屬於太陽，查看《傷寒論》太陽篇自然明白），它們的陽氣宣通，就像太陽高懸天空溫暖光芒向下照耀。

而胃中所容納的水穀，實在是憑藉其陽氣宣通的力量，來運化精微而生化氣血，傳送糟粕而成為大小便。清氣上升濁氣下降，痰飲從哪裡產生呢？

只因心肺陽氣虛弱，不能像太陽高照當空，脾胃就不能借其宣通的力量，來運化傳送，於是飲食停滯在胃口，就像大雨之後，陰雨連綿十幾天，遍地污泥濁水，不能乾燥滲透，痰飲就產生了。

痰飲已經生成，日積月累，鬱結充滿上焦就發悶，浸滿肺竅就發喘，阻礙遏止心肺陽氣，不能散布四肢就發熱。

醫生不認識病源，仍然用涼藥來清熱，難怪它久服而更加嚴重了。

於是為她配制此湯，服用一劑後，心中熱感消除，數劑後反而覺得非常涼。

於是去掉白芍，連續服用二十多劑，胸中豁然開朗，喘息不再發作。

一位婦女，年齡三十多歲。身體一向豐腴。胸中痰涎鬱結，好像妨礙飲食，上焦有時覺得煩躁發熱。偶然服用礞石滾痰丸有效，於是天天服用。

起初飲食增加，接著飲食漸漸減少，後來一天不服用，就不能進飲食。又繼續長期服用。

竟然分毫無效，每天僅吃一餐，進食少許，仍然不能消化。

而且時常覺得熱氣上騰，耳鳴快要耳聾，這才開始懷疑藥物不對證。請求我診治，她的脈象浮大，按下去非常軟弱。

我說：此證是心肺陽氣虛弱，脾胃氣機衰弱，因為服用苦寒攻瀉的藥物太過，所以病證脈象像這樣。打算用理飲湯來治療。

病家說，從前的醫生，稍微用點肉桂附子，就不能容受，恐怕難以再用熱藥。

我說：肉桂附子本來就不是專門治療心肺脾胃的藥物，何況又用那麼一點點，病重藥輕，當然不能承受。

像我拙劣擬定的理飲湯，與此證如同針和芥子那樣完全契合，服用後必定不會有其他變化。

如果害怕此藥，不敢輕易服用，單獨用乾薑五錢，試服也可以。

病家依我的話，煎服乾薑後，耳鳴立刻停止，不一會兒覺得胸中開通。接著投予理飲湯，服用數劑後，心中也覺得非常涼。

將乾薑改成一兩，又服用二十多劑，病就除根了。

一位婦女，年齡四十多歲。上焦滿悶煩躁，想要吃涼爽的食物，但偶然吃了，滿悶就更加厲害。

而且又清晨泄瀉，久治不癒，滿悶更加嚴重，將要變成臌脹。

多次延請醫生服藥，大多投予半補半破的藥劑，或者輔以清涼，或者輔以收澀，都分毫無效。後來我診斷診察，脈象弦細而遲。知道是寒飲結在胸中，阻塞氣化。想要投予理飲湯，病家聽後遲疑，好像不敢服用。也讓她先煎乾薑數錢服用，胸中煩躁立刻消除。

因為她清晨泄瀉，於是將理飲湯去掉厚朴、白芍，加入生雞內金錢半、補骨脂三錢，連續服用十多劑，各種病症都痊癒了。

一位婦女，年近五十，常覺得呼吸短促，飲食減少。多次延請醫生服藥，或者投予宣通，或者投予升散，或者投予健補脾胃兼理氣的藥物，都分毫無效。

逐漸發展到飲食一天比一天減少，身體瘦弱臥床不起，奄奄一息，病家也以為是不治之證了。

後來聽說我在鄰村，多次搶救危險病症，又請我去診視。她的脈弦細幾乎無法察覺，頻頻吐出稀薄痰涎。

詢問她的自覺症狀，說感覺有東西堵塞胃口，氣不能上行，知道這是寒飲凝結。

於是投予理飲湯，方中乾薑改用七錢，連續服用三劑，胃口開通。

又覺得呼吸無力，於是在方中加入生黃耆三錢，連續服用十多劑，病完全康復。

方書說，飲是水濕停聚所凝結，痰是火熱所凝結，這是說飲屬寒涼而痰屬熱。

考察起來飲證也自然分為涼熱，其中熱性的，大多由於憂思過度，嚴重的甚至可能到癲狂，雖然有飲邪卻常常不向外吐出。

其中涼性的，則是由於心肺陽氣虛弱，就像方名下所說的各種症狀表現。

而且那些症狀，時常吐出稀薄痰涎，常覺得呼吸短促，飲食微少，這是其明顯徵兆（後世說痰的稀薄者是飲，稠黏者是痰，與《金匱》所記載的四飲名稱義意不同）。

縣裡有一位韓某某醫學世家，四十四歲，偶然得到一種奇異的疾病。

躺下就常常發抽搐，馬上發作馬上停止，像發寒戰的樣子，一個呼吸之間就好了。

即使不發抽搐時，有人偶然用手撫摸他，又往往應手而發。自己治療沒有效果，廣泛求訪其他醫生治療都沒有效果。拖延了半年，病情逐漸加重。後來我診斷診察，脈象非常弦細。

詢問她的飲食很少，知道是心肺脾胃陽分虛弱疲憊，不能運化精微來生氣血。血虛不能榮養筋脈，氣虛不能充實肢體，所以發抽搐。必定發作於躺臥時的原因，是躺臥時氣不順暢。被人撫摸就發作的原因，是氣虛就害怕人按壓。

授予理飲湯方，數劑後，飲食增加，抽搐也好轉。二十劑後，病不再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