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產後癥瘕

城西有位姓韓的婦女，年齡三十六歲，患有產後癥瘕的病症。

病因是生產時惡露排出很少，並未在意，延遲到半年後就形成了癥瘕。

症狀 起初因為惡露下得少，滿月之後逐漸感覺小腹脹滿。因為是農戶，正值麥收秋忙時節，沒有空閒延請醫生服藥。

又過了一個多月則脹滿而且疼痛，開始服用便方数次都沒有效果。

後來疼痛處按壓時感覺變硬，才開始延請醫生治療，診治一個多月，疼痛似乎減輕但硬處反而增大，月經自產後就未見過。診察她的脈象左手沉弦，右手沉澀，一息將近五至。

診斷 按照生理常規，產後兩個月，月經應當來潮；如果孩子在哺乳，到四個月也應當來潮。

到現在已經半年月經未見，是因為產後未排出的惡露，凝結為癥瘕停留在衝脈和任脈之間，後續生成的血就不能下行形成月經，全部附著滋養了這個病灶，使它逐日增大，所以時間一長硬塊就越來越大。

應當用消除癥瘕的藥物來治療，又應當與補益的藥物配合使用，使它消除癥瘕而不至於損傷氣化。

處方 生黃耆（五錢） 天花粉（五錢） 生懷山藥（五錢） 三稜（三錢） 莪朮（三錢） 當歸（三錢） 白朮（二錢） 知母（二錢） 生雞內金（二錢，黃色的搗碎） 桃仁（二錢，去皮）一起煎煮成一大碗湯，溫熱服用。

複診 將藥連續服用六劑，腹部已經不疼了，那個硬塊沒有消退，按壓時感覺變軟了，而且之前減少的食量，到這時已經恢復如舊。

她的脈象也比之前舒暢，於是就在原方的基礎上增減，讓她繼續服用。

處方 生黃耆（五錢） 天花粉（五錢） 生懷山藥（四錢） 三稜（三錢） 莪朮（三錢） 懷牛膝（三錢） 野黨參（三錢） 知母（三錢） 生雞內金（二錢，黃色的搗碎） 生水蛭（二錢，搗碎）一起煎煮成一大碗湯，溫熱服用。

效果 將藥連續服用十五六劑（隨時略有增減），突然排下若干紫黑色血塊，疾病就完全康復了。

說明 婦女癥瘕被治愈的很少，並不是這個病確實難以治療。

《金匱要略》中的下瘀血湯，本來可以作為治療婦女癥瘕的主方。只是其藥性猛烈，本來不適合長期服用。

對於癥瘕初起凝結、尚未堅硬的人，服用這個藥兩三次或許可以將疾病消除。

如果是累月累年地拖延，癥瘕凝結得如同鐵石，必須長期服用才能見效的，下瘀血湯本來就不能使用。

然而醫生也知道下瘀血湯不能治療堅硬凝結的癥瘕，於是改用桃仁、紅花、丹參、赤芍等性味平和的藥物；見到癥瘕處疼痛，又加上香附、延胡索、青皮、木香等理氣的藥物，像這樣的藥物用來治療堅硬凝結的癥瘕，可以斷定即使服用上百劑，也不能見效。然而依靠它們見效則不足，損傷人的氣化則有餘。

如果認為這些藥物性味平和而接連服用，十幾劑之外人身的气化就會暗中損耗了。這就是為什麼治療癥瘕的人十個之中難以治愈兩三個的原因。

至於我所擬的方子，其中的三稜、莪朮、水蛭，都是消除癥瘕的專門藥物。

就是雞內金，人們都用它來消積食，而用它來消除癥瘕也很有力。

再配合人參、黃耆、白朮等各種補益的藥物，那麼消除癥瘕的各種藥物就不必擔心會因為猛烈而傷害人體。

而且又用天花粉、知母來調劑補藥的燥熱，牛膝引導藥力下行以直達病所，因此這個方子可以長期服用而沒有弊病。而堅硬凝結的癥瘕就可以逐漸消除。至於水蛭必須生用，理沖丸之後論述得最為詳細。

而且水蛭的藥性並不過於猛烈，治療這個病症的人，應當放膽使用它來挽救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