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懷妊得溫病兼痰喘

天津有一位姓董的婦女，年齡三十四歲，懷孕期間，感染溫病並有痰喘。

病因 懷孕已超過八個月，心中常常發熱。時值晚春，在庭院中乘涼，被風侵襲因而形成此證。

證候 喘息有聲，呼吸非常急促，白天夜晚都不能稍微躺下，心中煩躁不安。舌苔白厚將要轉黃。

左右寸脈都洪實異常，兩尺脈按之則不實，脈搏八至。大便乾燥，小便赤澀。

診斷 此證之前因為醫師想要治療她的喘證，多次用麻黃發汗。導致她的元氣將要脫失，又加上外感的熱邪已進入陽明經。

她的實熱與外感之氣相合上衝，因此脈象上盛下虛，喘逆如此急促，脈搏七至即為絕脈，如今竟達八至恐怕難以挽回。想要推辭不治但病家一再懇切請求，於是勉強擬定方劑。用來清除她的熱邪，制止喘逆，挽救她即將脫失的氣化。

處方 淨萸肉（一兩） 生懷地黃（一兩） 生龍骨（一兩搗碎） 生牡蠣（一兩搗碎）

將這四味藥煎煮成湯，送服生石膏細末三錢，過五個小時如果熱還沒有退去，就將藥渣再煎煮服用，仍然送服生石膏細末三錢。

復診 服用頭煎和二煎後，喘證好了一大半，於是能夠躺下睡覺，等到黎明時胎兒忽然滑下，而且竟是死胎。

再診查她的脈搏比之前更快，一息九至，但不像之前那樣滑實，而尺脈按之就消失了。

她的喘證似乎又稍微加重，心中煩躁依然如故，並且感覺心悸怔忡，不能支撐。

這是肝腎陰分嚴重虧虛，不能維繫陽分而氣化即將渙散的緣故。應當峻補肝腎的陰液兼清除外感未盡的餘熱。

處方 生懷山藥（六兩） 玄參（一兩半） 熟雞子黃（六個捻碎） 真西洋參（二錢搗為粗末）

先將山藥煎十餘沸，再加入玄參、雞子黃煎煮成一大碗湯，分多次慢慢溫熱飲下。

每飲一次，送服洋參末少許，飲完後再煎煮藥渣取湯繼續飲用，洋參末也分多次送服，不要讓它剩餘。

三診 第二天又為她診視，她的脈搏已減少三至變為六至，尺脈按之有根，知道她的病已回生。

問她心中已不再怔忡，只是心中仍然覺得發熱，這不是外感的熱，而是真陰未恢復的虛熱。應當純粹使用大劑量滋養真陰的藥物來恢復她的陰液。

處方 玄參（三兩） 生懷山藥（一兩半） 當歸（四錢） 真西洋參（二錢搗為粗末）

將前三味藥共同煎煮成一大碗湯，分多次溫熱飲下。每飲一次送服洋參末少許。

四診 服用前一劑方藥後，心中已不覺得發熱，只是腹中疼痛，詢問得知惡露排出很少，應當是瘀血作痛。用化瘀血的藥物治療，她的疼痛應當會自行康復。

處方 生懷山藥（一兩） 當歸（五錢） 懷牛膝（五錢） 生雞內金（二錢黃色的搗碎） 桃仁（二錢） 紅花（錢半） 真西洋參（二錢搗為粗末）

將前面六味藥共同煎煮成一大盅湯，送服洋參末一半，等到煎煮藥渣服用時再送服剩下的一半。效果 前面的方劑每天服用一劑，服用兩天後病就完全康復了。

或問 其他方子用石膏都與各藥一起煎煮，此證為什麼偏偏將石膏研末送服？

回答說：石膏本是石質沉重的藥物，此證的喘息急促，呼吸只在喉間，分毫不能下行，幾乎有將要脫失的趨勢。

石膏研末服用，是想要借其重墜之力來引導氣向下行走。

而且石膏研末服用，其退熱之力一錢可抵半兩，這是經過多次親自服用試驗得出的。

因而確實能知道它的效果如此，此證一天服用石膏末達到六錢，高熱才退去。

如果用生石膏三兩，與各藥一起煎煮成湯，病人家屬將不敢服用，這是為了救人的考量，不得不變通來施行這個方法。

或問 產後忌用寒涼的藥物，第三個方子用於流產之後，方中重用玄參三兩，難道不擔心它過於苦寒嗎？

回答說：玄參細細品嚐它的味道是甘而微苦，原本是甘涼滋陰的藥品，實際並非苦寒的藥物。

因此《神農本草經》說它微寒，擅長治療產後乳汁疾病，所以產後忌用涼藥而玄參則完全沒有禁忌。

而且後世的本草書說大便滑瀉的人忌用它，是因為錯誤地認為它是苦寒的藥物。

而此證服用三兩玄參之後，大便仍然乾燥，那麼玄參的性質就可以知道了。

或問 此證的胎兒已超過八月，即使是流產，胎兒應該是活的，為什麼生下來竟是死胎？

回答說：胎兒在腹中，原本有臍呼吸，其實是借母親的呼吸來呼吸，所以凡是懷孕的人，她吸入的氣，可以由任脈到達胎兒的臍中。

此證因為吸入的氣分毫不能下行，那麼胎兒失去所依靠的東西，所以不能維持生命。

因為胎兒不能維持生命，所以下降，這不是因為服藥而下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