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神經鍺亂

天津黃××，二十歲，得了神經錯亂病。病因是由於心中憤怒抑鬱，久了就導致神經錯亂。

症狀 心中滿悶發熱，不想吃東西，有時下焦有氣向上衝，並感覺胃脘之氣也隨之上衝，於是導致精神昏沉迷糊，言語支離破碎，過一會兒覺得氣消稍順暢，或吐出幾口痰，精神就恢復如常。

左手脈象弦而硬，右手脈象弦而長，兩尺脈重按都不實，一呼一吸五次。

診斷 這是肝火屢次妄動，牵引衝氣與胃氣相并上衝，再加上挾帶痰涎上衝，滯塞於喉間並沖激腦部，所以神經錯亂而精神言語都失常。左手脈弦硬，是肝血虛而肝火熾盛。右手脈弦長，是衝氣挾胃氣上衝的現象。

方書論脈有「直上直下，衝脈昭昭」的說法，所謂直上直下，就是脈弦且長的形狀。

兩尺脈不實，是下焦氣化不固，因下焦有虛脫的現象，所以衝氣容易挾胃氣上衝。

這應當用降胃、斂衝、鎮肝的方劑治療，再加上涼潤滋陰的藥物，來滋養肝血、清肝熱，才能康復。

處方 生赭石（一兩，軋細） 靈磁石（五錢，軋細） 生懷山藥（八錢） 生龍骨（八錢，搗碎） 生杭芍（六錢） 玄參（五錢） 柏子仁（五錢） 雲苓片（三錢） 清半夏（三錢） 石菖蒲（三錢） 生遠志（二錢） 鏡面砂（三分，研細）

藥共十二味，將前十一味煎成一大碗湯，送服硃砂細末。

複診 將藥連服四劑，滿悶發熱都大有好轉，能進飲食，有時氣又上衝但不再乾擾神經導致錯亂，左右脈象都比以前平和，但尺部仍然稍虛，考慮兼用培補下元的藥物來根除病根。

處方 生赭石（一兩，軋細） 熟懷地黃（八錢） 生懷山藥（八錢） 大甘枸杞（六錢） 淨萸肉（五錢） 生杭芍（四錢） 玄參（四錢） 雲苓片（二錢）共煎成一大碗湯，溫服。效果 將藥連服六劑，各種病都康復，脈象也恢復正常。

有人問：地黃性黏膩容易生痰，胃脘脹滿，有痰的人大多不敢用，如今重用為什麼能治好所有病？

回答說：用藥如同用兵，這是醫界的常言，比如宋八字軍最弱，劉錡率領他們就成為精銳士兵，於是大敗金人取得順昌大捷，由此可知軍隊沒有強弱之分，關鍵在於使用者如何運用。

至於用藥也何嘗不是如此。想起曾治療一位姓李的老婆婆，胃口滿悶有痰，她的脈上盛下虛，我投以腎氣丸作湯劑，並加入生赭石八錢，服後覺得藥有推蕩的力量，片刻胸中豁然開朗，腎氣丸不是重用地黃的嗎？然而如此用藥並非沒有師承就能做到。

《金匱要略》說：氣短有輕微水飲應當從小便祛除，苓桂朮甘湯主治，腎氣丸也主治。

水飲就是痰，氣短也接近於滿悶，而仲景竟然說可以用腎氣丸治療，我在《金匱要略》上曾熟讀深思，所以臨床時偶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