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腦充血頭疼

天津有位姓李的婦女，年過三十歲，患有腦充血頭疼證。病因是稟性偏急，家務操心，常起無名火，因此得了這個病。

症狀是她的頭疼或左或右，或左右都疼，劇烈時甚至發出呻吟聲。

心中常常發熱，有時煩躁，間或有眩暈的時候，大便燥結不通，不服用通下藥就不行。

她的脈象左右都弦硬而長，深按非常有力，經過中西醫治療了兩年，毫無功效。

診斷 左邊脈象弦硬而長，是肝膽之火上升；右邊脈象弦硬而長，是胃氣不降而逆行，又加上衝氣上衝。總的來說，左右脈象都弦硬，實際上也是陰分有虧損。

因為臟腑之氣化有升無降，血隨氣升的過多，於是充塞在腦部，排擠腦中的血管而造成疼痛，這就是《內經》所說的血與氣一起向上走的厥證。也就是西醫所說的腦充血之證。

大便燥結不通，是因為胃氣不降，失去傳送的功能。心中發熱煩躁，是因為肝胃之火上升。

頭部間或有眩暈，是因為腦部充血過多，妨礙了神經。

這應當清除臟腑的熱邪，滋養臟腑的陰液，更進一步降下臟腑的氣，使腦部充滿的血往下引導，才能治愈。

處方 生赭石（一兩半碾細）懷牛膝（一兩）生懷山藥（六錢）生懷地黃（六錢）天冬（六錢）玄參（五錢）生杭芍（五錢）生龍齒（五錢搗碎）生石決明（五錢搗碎）茵陳（一錢半）甘草（一錢半）一起煎成一大碗湯，溫熱服用。

方義解析 赭石能降胃、平肝、鎮定安衝氣。它的下行之力，又善於通大便燥結而毫無開破的弊病。

方中重用一兩半，是因為這個證大便燥結太過嚴重，不服用藥物就不能通下。

大便不通，所以胃氣不下降，而肝火上升、衝氣上衝，又常常因為胃氣不降而更加嚴重。

因此治療這個證，應當以通大便為要務，等到服藥後大便自然通暢時，病就治好一半了。牛膝是治療腿疾的要藥，因為它能引導氣血下行。

而《名醫別錄》和《千金翼方》都說它能消除腦中疼痛，大概是因為它能引導氣血下行，就可以減輕腦中的充血。

我生平治療這類證必定這兩味藥一起使用，而且都重用。

使用玄參、天冬、芍藥，是取它們既能退熱又能滋陰的功效。

使用龍齒、石決明，是因為它們都是肝經的藥，它們的性質都能收斂抑制肝火，鎮定平息肝風，來減緩肝氣上升的勢頭。

使用山藥、甘草，是因為這兩味藥都善於和胃，能調和金石藥物與胃的適宜，就像白虎湯使用甘草粳米的義理，而山藥且善於滋陰，甘草也善於緩肝。

使用茵陳，是因為肝為將軍之官，性子剛烈果斷，且中寄相火，若只用藥平抑它鎮壓它，往往會引起反動的力量，茵陳最能將順肝木的性子，且又善於瀉肝熱，李時珍《本草綱目》說它善治頭痛，不只是將順肝木的性子使它不反動，而且又是清涼腦部的重要藥物。各藥匯集為方，長期服用自然會有特殊效果。

複診 將藥連續服用二十多劑（其中隨時略有增減），頭已不疼了，只是夜間失眠時仍然疼，心中發熱、煩躁都沒有了，也不再生眩暈，大便按時自行排出，不需要再服通便藥，脈象比以前平和但仍有弦硬的意思，這應注意滋養真陰以去除病根。

處方 生赭石（一兩碾細）懷牛膝（八錢）生懷山藥（八錢）生懷地黃（八錢）玄參（六錢）大甘枸杞（六錢）淨萸肉（五錢）生杭芍（四錢）柏子仁（四錢）生麥芽（三錢）甘草（二錢）

一起煎成一大碗湯，溫熱服用。方中使用麥芽，是用來宣通各藥的滯膩。

而且麥芽生用原本就善於調和肝氣，也如同前方使用茵陳的義理。

效果 將藥又連續服用二十多劑（也隨時略有增減），病就完全康復了，脈象也和平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