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答嚴××代友問痰飲治法

詳細閱讀您的來信，知道這個病症是寒飲結胸相當嚴重的情況。我原先擬定的理飲湯，本來就是治療這個病症的方劑，只是藥味與分量應該稍微變更罷了。現在擬定一個處方在下面，以供您參考選擇。

處方用生黃耆一兩，乾薑八錢，白朮四錢，桂枝尖、茯苓片、炙甘草各三錢，厚朴、陳皮各二錢，煎湯服用。

方劑的義理：用黃耆來補胸中的大氣，大氣強盛旺盛，自然能夠運化水飲，正如仲景所說的「大氣一轉，其氣（指水飲之氣）乃散」，而黃耆配合乾薑、桂枝，又能補助心肺的陽氣，使心肺陽氣充足，如同太陽高照中天，陰霾自然消散；再用白朮、茯苓來調理脾的濕氣，厚朴、陳皮來通暢胃的氣機，氣順暢濕氣消散，痰飲自然去除；使用炙甘草，是取其最甘甜的味道，能調和乾薑的辛辣，而乾薑得到甘草的配合，就能留住它的熱力，使熱力持久，並能緩和它的熱力，使其不那麼猛烈。

按語：這個方劑就是《金匱要略》的苓桂朮甘湯，加黃耆、乾薑、厚朴、陳皮，也就是我先前擬定的理飲湯去掉芍藥。

原方使用芍藥的原因，是因為寒飲的病症，有時會逼迫真陽外越，導致全身發熱，或者激發真陽上竄，出現頭暈目眩、耳鳴耳聾的症狀，芍藥酸斂苦降的特性，能收斂上竄外越的元陽使其回歸根本（然而必須與溫補的藥物一起使用才能有這樣的效果）。這個病症原本沒有這些症狀，所以不使用白芍。

至於黃耆在原方中，原本是給痰飲已經消散、自覺氣力不足的人添加的。

現在一開始就重用黃耆，實在是因為寒飲凝結固著二十多年，沒有黃耆這樣大力道的藥物，就不能推動各味藥物发挥作用而取得成功。

再按語：這個方劑大大能夠補助上焦的陽氣，而人的元陽，它的根本其實在於下焦，如果同時服用生硫黃，來培補下焦的陽氣，那麼見效就會更快。

所說的東硫黃也可以使用，必須選擇純黃色的才能沒有雜質，只不過它的熱力比較少，不如中等硫黃罷了。

它的用量，初次可服用細末一錢，不感到燥熱就漸漸增加。

一天的極限量，可以達到半兩，然而必須分四五次服用。不必與湯藥同時服用，先後順序都可以。

【附原問】我的朋友患有寒飲喘咳，按照這個方子治療沒有效果。

根據他自己敘述的病因，從二十歲那年六月遭遇戰亂，被困在山林沼澤中，完全斷絕飲食五天五夜，回家後急切地打井水一小桶喝了，到二十一歲六月，就發作了嚴重的喘息。

一天一夜後，喝了二陳湯加乾薑、細辛、五味子才漸漸安穩下來。從此痰飲喘咳，就成為了頑固的疾病。

所服用的藥物，大燥大熱的還可以接受，涼性的藥劑一點點都不敢嚥下去。

如果誤服了，就會胸中氣息急迫而喘咳發作，必須咳出極多的水飲才能停止。小便每個小時五六次，就像白開水一樣。如果沒有喘咳，小便也照常。飲食無論葷腥素菜，都要燥熱的食品。粥湯、菜湯一概不敢喝。他的病情就是這樣喜歡燥熱而厭惡冷濕。

他的病狀暑天稍微舒緩，每到霜降後每天早晨都發喘，必定到上午巳時吐出若干痰飲後，才能稍微安定下來。

有時喝滾燙的湯，也能咳出好幾口痰飲，胸膈稍微寬鬆舒暢。到現在已經二十六七年的時間了。

最近用黎蘆散的吐法和十棗湯等瀉下的方法，都排出了數升痰飲，病證仍然和以前一樣。

《金匱要略》痰飲篇及與寒水相關的方劑，服用過數十次，病證也還是老樣子。

想來這個病症既然能拖延這麼多年，必定有治療的方法，懇請先生賜予好的處方，如果真的能祛除病根，我感激佩佩之情將永無止盡。

另外《醫學衷中參西錄》記載有服用生硫黃的方法，不知道日本的硫黃可以服用嗎？

服藥康復後的致謝信：收到您的函件指點，承蒙傳授妙方，治療我朋友奇異的宿疾，連續服用四五劑，呼吸就感覺順暢舒適。後來又照原方服用七八劑，寒飲消除，喘咳病症完全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