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自述治愈牙疼之經過

我向來沒有牙疼的毛病。丙寅年臘月底，從天津回鄉，因為感冒風寒，覺得外表稍微有些緊繃，到家後又睡在熱炕上，於是突然覺得心裡發熱，接著左邊牙齒疼痛。本想解除外表的症狀，內熱應當消除，牙疼或許可以自行痊愈。

服用西藥阿斯匹林一瓦半（此藥原本以一瓦為標準劑量），出了一點微汗，心裡的熱稍微退去，牙疼也覺得減輕了。過了兩天，心裡的熱又增加，牙疼因此又劇烈起來。

方書記載上牙齦屬於足陽明經，下牙齦屬於手陽明經。我向來治療有內熱的牙疼患者，通常重用生石膏，稍微配合一些宣散的藥物來清瀉陽明，牙疼就能痊愈。

於是用生石膏細末四兩、薄荷葉一錢半，煮成湯藥分兩次飲下，每天服用一劑。服用兩劑之後，內熱已經清除，疼痛便減輕了。

第二天因為有重症需要出診到遠處，當時遍地積雪深達三尺，天氣極為嚴寒，因此再次感受外邪，外表的症狀比初次更嚴重，牙疼因此又加劇，但心裡卻不覺得發熱。

因此單獨使用麻黃六錢（我身體向來強壯，所以屢次用藥都加倍於常規劑量，但這不能作為治療他人的標準），在臨睡前煎湯服用。沒有發汗。接著又把藥渣再煎一次服用，仍然沒有發汗。

睡到半夜才出了一點汗，略微感覺肌膚鬆弛舒暢，但牙疼依然如故。

疼痛劇烈時，感覺有一股氣沿著左側向上湧動，疼痛貫徹到臉頰，而且感覺發熱。有時這股氣向旁邊竄行，疼痛更加厲害如同針刺。

突然醒悟這症狀確實是氣血挾帶熱邪向上衝逆，滯留在左側臉頰，如果再上升到腦部，就會變成腦充血了。

於是用懷牛膝、生赭石細末各一兩煎湯服用，疼痛立刻痊愈，一點也不再感覺疼痛，而且從前頭面部怕風，從此也不再怕風了。

這是因為我先前擬定的建瓴湯用來治療腦充血證效果很好，方中原就重用牛膝、赭石，如今單用這兩味藥來治療牙疼，效果更加迅速如響應聲，這確實能為治療牙疼者開闢一個新的途徑，因此詳細記錄下來。附錄：唐山趙××來函：

我的第二個孩子今年十二歲，右邊牙齒疼痛，連帶右側臉頰也腫脹疼痛。

因為讀到先生自己敘述治愈牙疼的經過，知道臉頰腫脹是外感受風，牙疼是胃火熾盛，於是先服用西藥阿斯匹林一瓦，服藥後稍微出了一點汗。

接著用生石膏二兩、薄荷葉一錢半，連續服用三劑，完全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