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論鼠疫之原因及治法（2）

此證的傳變，又分數種。後來觀看哈爾濱斯年報告的病狀，實在非常複雜，現在記錄其原文如下，以備參考。

一九二一年春，哈爾濱報告文。斯年鼠疫的病狀：感染後三日至七日，為潛伏期。

先有頭痛、眩暈、食慾不振、倦怠、嘔吐等前驅證。或者有不發前驅證的。

繼則惡寒、戰慄，忽然發出大熱，達到39℃至40℃以上，或稽留不退，或逐漸下降，淋巴管發生腫脹。

在發熱前或發熱的一二日內，即發生腫塊一個，有時一側同時發生兩個，如左股腺與左腋窩腺同時併發就是這樣。該腫塊或化膿，或消散，很不一定。

大部分沉嗜眠睡（這就是少陰證的但欲寐的道理），夜間每每發生譫語。初期多泄瀉二三次。尿中含蛋白（這是傷腎的徵象）。病後一二日，肝脾常見肥大。輕證三四日體溫下降可愈。

重證二日至七日多心臟麻痹（其脈象細微同於少陰病脈可知）。

此證可分腺腫性、敗血性、肺炎性百斯篤（即鼠疫）三種。

腺腫百斯篤佔最多數，一處或各處的淋巴管及其周圍組織都發炎症。

其鼠谿腺及大腿上三角部的淋巴腺尤其容易罹患。腋窩腺及頭部腺次之。

又間或侵犯後頭腺、肘前後腺、耳前後腺、膝膕腺等。

其敗血性百斯篤，發出大如小豆的斑點，疼痛很劇烈，且即變為膿疱，或更進一步變為壞疽性潰瘍，又有誘發淋巴腺炎的。

肺炎性百斯篤之證，劇烈非常，如同加答兒性肺炎或格魯布肺炎，咳出的痰中含有百斯篤菌，這是最兇猛惡劣的。

上段描述鼠疫的情狀，可謂詳細透徹，而竟然沒有提到治法，想來西醫對於此證並無確實的治法。

而且它說輕證三四日體溫下降可愈；至於其重證，體溫不下降，難道不可用藥使之下降？

至於說到重證垂危，常至於心臟麻痹，推究其麻痹的原因，就是我所謂腎氣不上達於心，其陰陽之氣不相接續，心臟於是跳動無力，導致脈象沉遲細弱。

此證若在其大熱之初，趕快投用坎離互根湯，既能退熱，又能升達腎氣，其心臟得到腎氣的幫助，不至麻痹，就不難轉危為安了。

又它說大部分沉嗜眠睡，與我所經歷的狀態似昏睡，都有少陰病但欲寐的現象，也足以證明我認為此證是伏氣化熱入腎所變成，原本不是無稽之談。

只是我以前所用的方子，因在奉天未見傳染之毒，所以治法不完備。

後來閱讀《山西醫志》，載有廈門吳錫璜《鼠疫消弭及療法》一篇，其用藥注重解毒，確實能匡補我所不及之處，於是詳細記錄如下，以備治療此證者採用。

原文：疫菌既已感染，危險萬狀。大略分為腺鼠疫、肺鼠疫二種。

其為證也，先侵犯心臟，使心力衰弱；凡脈搏如絲，即為疫毒侵犯心臟唯一的確據。

其次體溫迅速升高，頭痛眩暈，或作嘔吐，漸漸意識朦朧，陷入昏睡譫語，狀態癡呆，行步蹣跚，眼結膜強度充血，舌帶白色，如石灰撒上，或汙紫如熟李，頸腺、腋窩、大腿上近陰處發生腫脹疼痛，劇烈者三日即死。其神氣清者，可多拖延數日。尋常用方，有效有不效。現在將歷次試用有效者，詳細記錄出來，以公開於醫界。【王孟英治結核法】

初起用王孟英治結核方合神犀丹多服屢次有效。方用金銀花二兩，蒲公英二兩，皂刺一錢半，粉甘草一錢。

嘔吐者，去甘草，加鮮竹茹一兩，若無鮮竹茹，可以用淨青黛三錢代替。

大便祕結、熱重者，加大黃三錢，水煎合神犀丹服用。

如仍不止，用藏紅花二錢煎湯，送服真熊膽二分，即止。

此方用蒲公英、金銀花、皂刺合神犀丹，不但解毒，兼能解血熱、散血滯，實為治療鼠疫結核的聖藥。若白泡疔，本方去皂刺，加白菊花一兩。兼黑痘，用神犀丹、紫金錠間隔服用。

達樵說：「病者發頭疼，四肢倦怠，骨節緊束，或長紅點，或發丹疹，或嘔或瀉，舌乾喉痛，間有猝然神昏、痰湧、竅閉者，這是穢毒內閉，毒氣攻心，宜用芳香闢穢、解毒護心之品，以闢穢驅毒飲為主方。」【闢穢驅毒飲】

西牛黃（八分，研末沖服） 人中黃（三錢） 九節菖蒲（五分） 靛葉（一錢半） 忍冬蕊（五錢，鮮者蒸露亦可） 野鬱金（一錢）

水煎服。如見結核，或發斑，或生疔，加藏紅花八分、桃仁三錢、熊膽四分（送服）。大渴引飲，汗多，加犀角、金汁。

神昏譫語，宜用至寶丹或安宮牛黃丸，開水調和服用，先開內竅。

此證初起，不可立即攻下，審察其口燥、神昏、熱熾，有可下之證者，先闢穢解毒，然後考慮攻下，每每獲得效果。下法用大黃煮湯，泡紫雪丹五分為佳。忌早用大苦大寒，以致冰閉。

若脈道阻滯，形容慘淡，神氣模糊，惡核疼痛劇烈者，宜用解毒活血湯。

連翹（三錢） 柴胡（二錢） 葛根（二錢） 生地（五錢） 赤芍（三錢） 紅花（五錢） 桃仁（八錢） 川樸（一錢，後下） 當歸（一錢半） 甘草（二錢） 蘇木（二兩）

輕證初起，每三小時服一次。危證初起，每兩小時服一次，或合數劑熬成膏，連續服用。

或有發熱，或口渴，或出汗，或吐血，加生石膏一兩，蘆根汁一杯，和藥膏服用，並多服羚羊角及犀角所磨的汁。

孕婦加桑寄生一兩、黃芩一兩，略減桃仁、紅花。

熱甚口燥無津，脈象洪數，唇焦大渴者，用清瘟敗毒飲。

項腫者，俗名蝦蟆瘟，用普濟消毒飲（二方俱見《溫熱經緯》），多服必效。吐紅色涎沫者，用鮮蘆根取汁調和服用。便秘者，加大黃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