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論革脈之形狀及治法

革脉是病脉中最危险的脉象，但人们大多忽视它，因为他们不了解革脉的真实形象，即使了解了也大多不知道治疗方法。

它的形状如同按在鼓的皮革上，外表虽然坚硬但内部空虚，也就是弦脉中形体大而有力的那种。

因为革脉与弦脉相近，所以它的脉虽然大但不洪（没有起伏所以不洪），虽然有力但不滑（因为中空所以不滑）。从这些特征来揣摩这种脉象，就可以掌握它的真实形象了。

它主要病症是阴阳分离隔绝、上下失去联系，脉象呈现这种状态时，病情将要发生剧烈变化（这就是革脉命名的原因），有转瞬即逝的危险。丁卯年在天津时，我曾治愈过几例革脉证。

唯有一位八十六岁的老妇人，治疗未能痊愈，这和她的年龄有关。

现在特别将其中脉象最危险的一例详细记录在下面，作为治疗这类病证的参考。

外孫王××，五十岁，平日里身体就虚弱，在仲夏时节得了温病。心中发热且烦躁不安，时而起时而下，没有一刻停息。脉象大而硬，略微带有洪脉的迹象。舌苔薄而微微发黑，黑处像斑点。可知是内伤与外感同时并重。

他的大便四天没有解，腹部胀满，按压下去还有硬的地方。

他的家人说，腹部胀满发硬是旧病，已经超过半年了，正因为有这个病，所以身体更加虚弱。因此考虑旧病应该从缓治疗，应当以清除温热为首要急务。

为此开了白虎加人参汤的方子，方中石膏用生者一两半，人参用野台参五钱，又用生山药八钱代替方中的粳米，煎汤两碗，分三次温热服下。

一剂药后，外感的发热已经退去大半，烦躁略微减轻，仍然坐卧不安，但可以睡一会儿了。脉象中的洪象已经消失，但大而硬的脉象仍然如故。他的大便尤其没有通下，腹中胀满更加厉害。

于是用生赭石细末、生怀山药各一两，野台参六钱，知母、玄参各五钱，生鸡内金钱半。煎汤服用后，大便通下了。

过了两个小时，腹中作响，感觉瘀积已经化开，连续泻下三次，都是陈旧积滞，病情突然发生变化，脉象的大和硬比之前几乎增加两倍，周身的血管都大幅跳动，几乎有破裂的趋势。心中的烦躁、精神的扰乱、起卧的频繁不安，实在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难受。他的家人环视都很害怕，我坚决地承诺可以治愈。

于是急忙开方：净萸肉、生龙骨各一两半，熟地黄、生山药各一两，野台参、白术各六钱，炙甘草三钱。

煎汤一大碗，分两次温热服下，症状稍见安定，脉象也趋于收敛。当天照原方又服了一剂，可以安稳躺下了。

不久之后，他的脉象渐渐恢复到瘀积未排下时的状态，腹部也变软了，只是心中时而发热。继续将原方去掉白术，加入生地黄八钱。每天服用一剂。

三剂药后，脉象已接近平和，但大便多日未行，而且自觉陈旧积滞未净，于是将萸肉、龙骨各减去五钱，加入生赭石六钱、当归三钱。又排下若干瘀积。

他的脉象又见增大，于是去掉赭石、当归，连续服用十多剂后完全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