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吳鞠通原文：白虎本為達熱出表，若其人脈浮弦而細者，不可與也；脈沉者，不可與也；不渴者，不可與也；汗不出者，不可與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白話
吳鞠通原文：白虎湯本來是為了使熱邪透達出表，如果病人的脈象浮弦而細，不可給予；脈沉者，不可給予；不渴者，不可給予；汗不出者，不可給予。必須常常記住這些，不要造成錯誤。
18．陽明病白虎湯證
18．陽明病白虎湯證（2）
18．陽明病白虎湯證61 句
原文
按 ：前兩條之不可與，原當禁用白虎湯矣。至其第三條謂不渴者不可與也，夫用白虎湯之定例，渴者加人參，其不渴者即服白虎湯原方，無事加參可知矣。吳氏以為不渴者不可與，顯與經旨相背矣。
白話
按：前兩條的不可給予，原本就應當禁用白虎湯了。至於第三條說不渴者不可給予，用白虎湯的既定規則是，口渴者加入人參，不渴者就服用白虎湯原方，無需加參是可知的。吳氏認為不渴者不可給予，明顯與經旨相違背了。
原文
且果遵吳氏之言，其人若渴即可與以白虎湯，而亦無事加參矣，不又顯與渴者加人參之經旨相背乎？
白話
而且如果真的遵從吳氏的說法，病人如果口渴就可以給予白虎湯，也無需加參了，這不又明顯與口渴者加人參的經旨相違背嗎？
原文
至其第四條謂汗不出者不可與也，夫白虎湯三見於《傷寒論》，惟陽明篇中所主之三陽合病有汗，其太陽篇所主之病及厥陰篇所主之病，皆未見有汗也。
白話
至於第四條說汗不出者不可給予，白虎湯在《傷寒論》中出現三次，只有陽明篇中所主治的三陽合病有汗，太陽篇所主的病及厥陰篇所主的病，都沒有見到有汗。
原文
仲聖當日未見有汗即用白虎湯，而吳氏則於未見有汗者禁用白虎湯，此不又顯與經旨相背乎？
白話
仲聖當時未見有汗就用白虎湯，而吳氏對於未見有汗者禁用白虎湯，這不又明顯與經旨相違背嗎？
原文
且石膏原具有發表之性，其汗不出者不正可藉以發其汗乎？
白話
況且石膏原本具有發表的特性，那些汗不出的病人不正好可以藉此來發汗嗎？
原文
且即吳氏所定之例，必其人有汗且兼渴者始可用白虎湯，然陽明實熱之證，渴而兼汗出者，十人之中不過一二人，是不幾將白虎湯置之無用之地乎？
白話
況且就吳氏所定的規則，必須病人有汗並且兼有口渴才可用白虎湯，然而陽明實熱證，口渴而兼有汗出的人，十人之中不過一兩人，這樣豈不是將白虎湯置於無用之地嗎？
原文
夫吳氏為清季名醫，而對於白虎湯竟誤設禁忌若此，彼蓋未知石膏之性也。
白話
吳氏是清末名醫，但對於白虎湯竟然錯誤地設立這樣的禁忌，大概是他還不了解石膏的藥性吧。
原文
及至所著醫案，曾治何姓叟，手足拘攣，因誤服熱藥所致，每劑中用生石膏八兩，服近五十日始愈，計用生石膏二十餘斤。
白話
等到他所著的醫案中，曾經治療一位姓何的老翁，手足拘攣，因為誤服熱藥所致，每劑藥中用生石膏八兩，服用了將近五十天才痊癒，總計用生石膏二十多斤。
原文
又治趙姓中焦留飲，上泛作喘，每劑藥中皆重用生石膏，有一劑藥中用六兩八兩者，有一劑中用十二兩者，有一劑中用至一斤者，共服生石膏近百斤，其病始愈。
白話
又治療一位姓趙的中焦留飲，上泛作喘，每劑藥中都重用生石膏，有一劑藥中用六兩八兩的，有一劑中用十二兩的，有一劑中用至一斤的，總共服用生石膏近百斤，他的病才痊癒。
原文
以觀其《溫病條辨》中，所定白虎湯之分量生石膏止用一兩，猶煎湯三杯分三次溫飲下者，豈不天壤懸殊哉？
白話
以此來看他的《溫病條辨》中，所定的白虎湯分量生石膏只用一兩，而且還是煎湯三杯分三次溫飲下，豈不是天壤之別嗎？
原文
蓋吳氏先著《溫病條辨》，後著《吳氏醫案》，當其著《溫病條辨》時，因未知石膏之性，故其用白虎湯慎重若此；至其著《吳氏醫案》時，是已知石膏之性也，故其能放膽重用石膏若此，學問與年俱進，故不失其為名醫也。
白話
原來吳氏先著作《溫病條辨》，後著作《吳氏醫案》，當他著作《溫病條辨》時，因為不了解石膏的藥性，所以用白虎湯如此慎重；到了他著作《吳氏醫案》時，已經知道石膏的藥性了，所以能夠大膽地如此重用石膏，學問隨著年齡增長而進步，所以不失為名醫啊。
原文
人之所以重視白虎湯而不敢輕用者，實皆未明石膏之性也。
白話
人們之所以重視白虎湯而不敢輕易使用，實在都是因為不明白石膏的藥性。
原文
夫自古論藥之書，當以《神農本草經》為稱首，其次則為《名醫別錄》。
白話
自古以來論述藥物的書籍，應當以《神農本草經》為首，其次則是《名醫別錄》。
原文
《神農本草經》創於開天闢地之聖神，洵堪為論藥性之正宗，至《名醫別錄》則成於前五代之陶弘景，乃取自漢以後及五代以前名醫論藥之處而集為成書，以為《神農本草經》之輔翼（弘景曾以朱書本經、墨書別錄為一書），今即《神農本草經》及《名醫別錄》之文而細為研究之。
白話
《神農本草經》創立於開天闢地的聖神，確實堪稱論述藥性的正宗，至於《名醫別錄》則成書於前五代的陶弘景，是擷取漢以後及五代以前名醫論藥的內容而彙集編成，作為《神農本草經》的輔助（陶弘景曾用朱筆書寫本經、墨筆書寫別錄合為一書），現在就根據《神農本草經》及《名醫別錄》的文字來仔細研究它。
原文
《神農本草經》石膏原文：氣味辛，微寒，無毒，主治中風寒熱、心下逆氣、驚喘、口乾、舌焦、不能息、腹中堅痛、除邪鬼、產乳、金瘡。
白話
《神農本草經》石膏原文：氣味辛，微寒，無毒，主治中風寒熱、心下逆氣、驚喘、口乾、舌焦、不能呼吸、腹中堅痛、祛除邪鬼、產乳、金瘡。
原文
按 ：後世本草，未有不以石膏為大寒者，獨《神農本草經》以為微寒，可為萬古定論。
白話
按：後世的本草，沒有不認為石膏是大寒的，唯獨《神農本草經》認為是微寒，可以成為萬古不變的定論。
原文
為其微寒，是以白虎湯中用至一斤，至《吳氏醫案》治痰飲上泛作喘，服石膏近百斤而脾胃不傷也。
白話
因為它是微寒，所以白虎湯中用至一斤，到《吳氏醫案》治療痰飲上泛作喘，服用石膏近百斤而脾胃不受損傷。
原文
其言主中風者，夫中風必用發表之藥，石膏既主之則性善發表可知，至其主寒熱、驚喘、口乾、舌焦、無事詮解。
白話
它說主治中風，中風必定要用發表的藥，石膏既然能主治，那麼它的藥性善於發表就可以知道了。至於它主治寒熱、驚喘、口乾、舌焦，無需解釋。
原文
至其能治心下逆氣、腹中堅痛，人或疑之，而臨證細心品驗，自可見諸事實也。
白話
至於它能治療心下逆氣、腹中堅痛，人們或許懷疑，但臨證細心體會驗證，自然可以從事實中看到。
原文
曾治一人，患春溫陽明府熱已實，心下脹滿異常，投以生石膏二兩、竹茹碎末五錢，煎服後，頓覺藥有推蕩之力，脹滿與溫病皆愈。
白話
曾經治療一人，患春溫陽明腑熱已實，心下脹滿異常，投以生石膏二兩、竹茹碎末五錢，煎服後，頓時覺得藥有推蕩之力，脹滿與溫病都痊癒了。
原文
又嘗治一人，少腹腫疼甚劇，屢經醫治無效，診其脈沉洪有力，投以生石膏三兩、旱三七二錢（研細沖服）、生蒲黃三錢，煎服兩劑全愈。
白話
又曾經治療一人，小腹腫痛非常劇烈，屢次醫治無效，診其脈沉洪有力，投以生石膏三兩、旱三七二錢（研細沖服）、生蒲黃三錢，煎服兩劑全癒。
原文
此證即西人所謂盲腸炎也，西人恆視之為危險難治之病，而放膽重用生石膏即可隨手奏效。
白話
此證就是西方人所說的盲腸炎，西方人常常視之為危險難治的病，而大膽重用生石膏就可以隨手奏效。
原文
至謂其除邪鬼者，謂能治寒溫實熱證之妄言妄見也。
白話
至於說它能祛除邪鬼，是說能治療寒溫實熱證的胡言亂語、幻視幻覺。
原文
治產乳者，此乳字當作生字解（註疏家多以乳字作乳汁解者非是），謂婦人當生產之後，偶患寒溫實熱，亦不妨用石膏，即《金匱》謂婦人乳中虛煩亂、嘔逆、安中益氣，竹皮大丸主之者是也（竹皮大丸中有石膏）。
白話
治產乳者，這個「乳」字應當作「生」字解釋（注疏家大多把乳字當作乳汁解釋是不對的），是說婦人在生產之後，偶然患了寒溫實熱，也不妨用石膏，就是《金匱》所說婦人產後虛煩亂、嘔逆，安中益氣，用竹皮大丸主治的那個情況（竹皮大丸中有石膏）。
原文
治金瘡者，人若為刀斧所傷，摻以生石膏細末，立能止血且能消腫愈疼也。
白話
治療金瘡者，人如果被刀斧所傷，敷上生石膏細末，立刻能止血並且能消腫止痛。
原文
《名醫別錄》石膏原文：石膏除時氣、頭疼身熱、三焦大熱、腸胃中結氣、解肌發汗、止消渴、煩逆、腹脹暴氣、咽痛，亦可作浴湯。
白話
《名醫別錄》石膏原文：石膏能消除時氣、頭疼身熱、三焦大熱、腸胃中結氣、解肌發汗、止消渴、煩逆、腹脹暴氣、咽痛，也可以用作浴湯。
原文
按 ：解肌者，其力能達表，使肌膚松暢，而內蘊之熱息息自毛孔透出也。
白話
按：解肌的意思，是它的藥力能達到體表，使肌膚鬆暢，而內蘊的熱氣絲絲從毛孔透出。
原文
其解肌兼能發汗者，言解肌之後，其內蘊之熱又可化汗而出也。
白話
它解肌兼能發汗，是說解肌之後，內蘊的熱又可以化為汗液而出。
原文
特是，後世之論石膏者，對於《神農本草經》之微寒既皆改為大寒，而對於《名醫別錄》之解肌發汗，則尤不相信。
白話
只是，後世評論石膏的人，對於《神農本草經》的微寒都已改為大寒，而對於《名醫別錄》的解肌發汗，則更加不相信。
原文
即如近世所出之本草，若鄒潤安之《本經疏證》、周伯度之《本草思辨錄》，均可為卓卓名著，而對於《名醫別錄》謂石膏能解肌發汗亦有微詞。
白話
即使如近代所出的本草，像鄒潤安的《本經疏證》、周伯度的《本草思辨錄》，都可算是卓越名著，但對於《名醫別錄》說石膏能解肌發汗也有微詞。
原文
愚浮沉醫界者五十餘年，嘗精細體驗白虎湯之用法，若陽明之實熱，一半在經，一半在府，或其熱雖入府而猶連於經，服白虎湯後，大抵皆能出汗，斯乃石膏之涼與陽明之熱化合而為汗以達於表也。
白話
我浮沉醫界五十多年，曾經精細體驗白虎湯的用法，如果陽明的實熱，一半在經，一半在腑，或者其熱雖入腑而仍然連於經，服用白虎湯後，大抵都能出汗，這是石膏的涼性與陽明的熱化合而為汗以達於體表。
原文
若猶慮其或不出汗，則少加連翹、蟬蛻諸藥以為之引導，服後覆杯之頃，其汗即出，且汗出後其病即愈，而不復有外感之熱存留矣。
白話
如果還擔心它可能不出汗，就稍微加入連翹、蟬蛻等藥作為引導，服後不一會兒，汗就出來了，而且汗出後病就好了，不再有外感的熱存留。
原文
若其陽明之熱已盡入府，服白虎湯後，大抵出汗者少，不出汗者多，其出汗者熱可由汗而解，其不出汗者其熱亦可內消。
白話
如果陽明的熱已完全進入腑，服白虎湯後，大抵出汗的少，不出汗的多，出汗的人熱可以由汗而解，不出汗的人其熱也可以內消。
原文
蓋石膏質重氣輕，其質重也可以逐熱下行，其氣輕也可以逐熱上出，俾胃府之氣化升降皆湛然清肅，外感之熱自無存留之地矣。
白話
因為石膏質重氣輕，其質重可以驅熱下行，其氣輕可以驅熱上出，使得胃腑的氣化升降都清新肅靜，外感的熱自然沒有存留之地了。
原文
石膏之發汗，原發身有實熱之汗，非能發新受之風寒也。
白話
石膏的發汗，原來是發身體有實熱的汗，不是能發新感受的風寒。
原文
曾治一人，年近三旬，於春初得溫病，醫者以溫藥發其汗，汗出而病益加劇，診其脈洪滑而浮，投以大劑白虎湯，為加連翹、蟬蛻各錢半，服後遍體得涼汗而愈。
白話
曾經治療一人，將近三十歲，在春初得溫病，醫生用溫藥發他的汗，汗出後病情更加劇，診其脈洪滑而浮，投以大劑白虎湯，並加入連翹、蟬蛻各一錢半，服後全身得到涼汗而痊癒。
原文
然愈後泄瀉數次，後過旬日又重受外感，其脈與前次相符，乃因前次服白虎湯後作泄瀉，遂改用天花粉、玄參各八錢，薄荷葉、甘草各二錢，連翹三錢，服後亦汗出遍體，而其病分毫不減，因此次所出之汗乃熱汗非涼汗也。
白話
然而痊癒後泄瀉數次，後來過了十天又再次受到外感，他的脈象與前次相符，但因為前次服白虎湯後發生泄瀉，於是改用天花粉、玄參各八錢，薄荷葉、甘草各二錢，連翹三錢，服後也全身汗出，但他的病一點也沒有減輕，因為這次所出的汗是熱汗而不是涼汗。
原文
不得已遂仍用前方，為防其泄瀉，以生懷山藥八錢代方中粳米，服後仍遍體出涼汗而愈。
白話
不得已於是仍用前方，為了防止泄瀉，用生懷山藥八錢代替方中的粳米，服後仍然全身出涼汗而痊癒。
原文
由此案觀之，則石膏之妙用，有真令人不可思議者矣。
白話
由此案例來看，石膏的妙用，真有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方。
原文
重用石膏以發汗，非僅愚一人之實驗也。邑中友人劉××，肺熱勞喘，熱令尤甚，時當季夏，病犯甚劇，因嘗見愚重用生石膏治病，自用生石膏四兩，煎湯一大碗頓飲下，周身得涼汗，勞喘驟見輕，隔一日又將石膏如前煎飲，病又見輕，如此隔日一飲石膏湯，飲後必然出汗，其病亦隨之遞減，飲過六次，而百藥難愈之痼疾竟霍然矣。
白話
重用石膏來發汗，不僅是我一個人的經驗。同縣友人劉××，肺熱勞喘，暑熱季節尤其嚴重，當時正當季夏，病發作得很劇烈，因為曾經見我重用生石膏治病，就自己用生石膏四兩，煎湯一大碗一次飲下，全身得到涼汗，勞喘頓時減輕，隔一天又將石膏如前煎飲，病又減輕，如此隔日飲一次石膏湯，飲後必然出汗，他的病也隨之逐漸減輕，飲過六次，而百藥難愈的頑疾竟然霍然而癒了。
原文
後劉××與愚相遇，因問石膏如此涼藥，何以能令人發汗？
白話
後來劉××與我相遇，於是問石膏如此涼的藥，為什麼能使人發汗？
原文
愚曰：石膏性善發汗，《名醫別錄》載有明文，臟腑蘊有實熱之人，服之恆易作汗也。
白話
我說：石膏的藥性善於發汗，《名醫別錄》有明文記載，臟腑蘊有實熱的人，服用後常常容易出汗。
原文
此證因有伏氣化熱，久留肺中不去，以致肺受其傷，屢次飲石膏湯以逐之，則久留之熱不能留，遂盡隨汗出而消解無餘矣。
白話
此證因為有伏氣化熱，久留肺中不去，以致肺受其傷，屢次飲石膏湯來驅逐它，那麼久留的熱就不能停留，於是全部隨汗而出消解無餘了。
原文
用石膏以治肺病及勞熱，古人早有經驗之方，因後世未知石膏之性，即見古人之方亦不敢信，是以後世無用者。
白話
用石膏來治療肺病及勞熱，古人早有經驗的方子，因為後世不了解石膏的藥性，即使見到古人的方子也不敢相信，所以後世沒有人使用。
原文
其方曾載於王燾《外臺秘要》，今特詳錄於下，以備醫界之採取。
白話
這個方子曾記載於王燾的《外臺秘要》，現在特別詳細記錄於下，以供醫界採用。
原文
《外臺秘要》原文：治骨蒸勞熱久嗽，用石膏紋如朿針者一斤，粉甘草一兩，研細如面，日以水調三、四服，言其無毒有大益，乃養命上藥，不可忽其賤而疑其寒。
白話
《外臺秘要》原文：治療骨蒸勞熱久嗽，用紋理如束針的石膏一斤，粉甘草一兩，研細如麵，每天用水調服三、四次，說它無毒有大益處，是養命的上藥，不可因為它價格低賤而懷疑它性寒。
原文
《名醫別錄》言陸州楊士丞女，病骨蒸，內熱外寒，眾醫不能瘥，處州吳醫用此方而體遂涼。
白話
《名醫別錄》說陸州楊士丞的女兒，患骨蒸病，內熱外寒，眾醫不能治癒，處州吳醫用此方後身體就涼了。
原文
按 ：書中所載楊氏女亦伏氣化熱病。凡伏氣化熱之病，原當治以白虎湯，脈有數象者，白虎加人參湯，醫者不知如此治法，是以久不瘥。
白話
按：書中所載楊氏女也是伏氣化熱病。凡是伏氣化熱的病，原本應當用白虎湯治療，脈有數象的，用白虎加人參湯，醫者不知道這樣的治法，所以久不痊癒。
原文
吳醫治以石膏、甘草粉，實為白虎湯之變通用法。
白話
吳醫用石膏、甘草粉來治療，實際上是白虎湯的變通用法。
原文
乃有其證非如此變通用之而不能愈者（必服石膏面始能愈），此愚治伏氣化熱臨證之實驗，爰錄一案於下，以明用古方者原宜因證變通也。
白話
竟然有那種病證非如此變通使用而不能痊癒的（必須服用石膏粉末才能痊癒），這是我治療伏氣化熱臨證的經驗，於是記錄一案於下，以說明使用古方的人原本應該根據病證變通。
原文
一人年近四旬，身形素強壯，時當暮春，忽覺心中發熱，初未介意，後漸至大小便皆不利，屢次延醫服藥，病轉加劇，腹中脹滿，發熱益甚，小便猶可通滴瀝，而大便則旬余未通矣，且又覺其熱上逆，無論所服何藥，下咽即吐出，因此醫皆束手無策。
白話
一人將近四十歲，身體一向強壯，時當暮春，忽然覺得心中發熱，起初不在意，後來逐漸大小便都不通暢，屢次請醫服藥，病情反而加劇，腹中脹滿，發熱更加嚴重，小便還可以滴瀝通出，而大便已經十餘天不通了，而且又感覺熱氣上逆，無論服用什麼藥，下咽就吐出來，因此醫生都束手無策。
原文
後延愚為診視，其脈弦長有力，重按甚實，左右皆然，視其舌苔厚而已黃，且多芒刺，知為伏氣化熱，因謂病者曰，欲此病愈非治以大劑白虎湯不可。病者謂我未受外感何為服白虎湯？
白話
後來請我診視，他的脈弦長有力，重按很實，左右都如此，看他的舌苔厚而且黃，並且有很多芒刺，知道是伏氣化熱，於是對病人說，要讓這個病痊癒，非用大劑白虎湯治療不可。病人說我沒有受外感，為什麼要服白虎湯？
原文
答曰，此伏氣化熱證也，蓋因冬日或春初感受微寒，未能即病，所受之寒伏藏於三焦脂膜之中，阻塞升降之氣化，久而生熱，至春令已深，而其所伏之氣更隨春陽而化熱，於斯二熱相併，而臟腑即不勝其灼熱矣，此原與外感深入陽明者治法相同，是以宜治以白虎湯也。
白話
回答說，這是伏氣化熱證，因為冬日或春初感受微寒，沒有立即發病，所受的寒氣伏藏於三焦脂膜之中，阻塞升降的氣化，久而產生熱，到了春令已深，所伏的氣更隨著春陽而化熱，於是兩熱相合，臟腑就承受不了它的灼熱了，這本來與外感深入陽明的治法相同，所以適宜用白虎湯治療。
原文
病者聞愚言而頷之，遂為開白虎湯方，方中生石膏用三兩，為其嘔吐為加生赭石細末一兩，為其小便不利為加滑石六錢，至大便旬余不通，而不加通大便之藥者，因赭石與石膏並用，最善通熱結之大便也。
白話
病人聽了我的話點頭同意，就為他開白虎湯方，方中用生石膏三兩，因為他嘔吐所以加入生赭石細末一兩，因為他小便不利所以加入滑石六錢，至於大便十多天不通，卻不加通大便的藥，是因為赭石與石膏並用，最善於通熱結的大便。
原文
俾煎湯一大碗，徐徐溫飲下，服後將藥吐出一半，小便稍通，大便未通下。
白話
讓他煎湯一大碗，慢慢溫飲下，服後將藥吐出一半，小便稍微通暢，大便沒有通下。
原文
翌日即原方將石膏改用五兩，赭石改用兩半，且仿白虎加人參湯之義，又加野臺參三錢，復煎湯徐徐溫飲下，仍吐藥一半，大便仍未通下。
白話
第二天就在原方將石膏改用五兩，赭石改用一兩半，並且仿照白虎加人參湯的意義，又加野臺參三錢，再煎湯慢慢溫飲下，仍然吐藥一半，大便仍未通下。
原文
於是變湯為散，用生石膏細末一兩，赭石細末四錢和勻，為一日之量，鮮白茅根四兩，煎湯分三次將藥末送服，服後分毫未吐，下燥糞數枚，小便則甚暢利矣。
白話
於是將湯劑改為散劑，用生石膏細末一兩，赭石細末四錢和勻，作為一日之量，用鮮白茅根四兩，煎湯分三次將藥末送服，服後絲毫沒有吐，排出乾燥糞便數枚，小便則非常通暢了。
原文
翌日更仿白虎加人參湯之義，又改用野黨參五錢，煎湯送服從前藥末，又下燥糞數枚，後或每日如此服藥，歇息一日不服藥，約計共服生石膏細末斤許，下燥糞近百枚，病始霍然全愈。
白話
第二天再仿照白虎加人參湯的意義，又改用野黨參五錢，煎湯送服之前的藥末，又排出乾燥糞便數枚，後來有時每日這樣服藥，休息一日不服藥，大約總共服用生石膏細末一斤左右，排出乾燥糞便近百枚，病才霍然全癒。
原文
其人愈後，飲食增加，脾胃分毫無傷，則石膏之功用及石膏之良善可知矣。
白話
那人痊癒後，飲食增加，脾胃絲毫沒有損傷，那麼石膏的功效以及石膏的優良就可以知道了。
原文
愚用石膏治大便之因熱燥結者實多次矣，或單用石膏細末，或少佐以赭石細末，莫不隨手奏效，為此次所用石膏末最多，故特志之。
白話
我用石膏治療大便因熱燥結的確實很多次了，或者單用石膏細末，或者稍微佐以赭石細末，沒有不隨手奏效的，因為這次所用石膏末最多，所以特別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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