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牙疳敷藤黃法

己巳年春天，閱讀上海《幸福醫學報》上刊載章×的言論，其中有誤用藤黃治愈走馬牙疳的事例，十分奇特。現在特別抄錄其原文於下，以供醫學界研究：

丁卯年三月，我與幾位朋友偶然來到仁溏看戲。有戶姓潘人家的孩子，年僅四歲，患了走馬牙疳，發病才三天，牙齦就已腐爛，門牙已脫落好幾顆，下唇已經潰爛穿孔，病情十分嚴重。問還有沒有救治的可能？詢問發病的原因，是出過麻疹之後。

這實在是邪熱侵入胃部，毒火猖狂，一旦發作就難以遏制，病情十分危險。

告訴他們只有喝白馬乳冷飲，並時常沖洗，塗抹人中白，內服大劑量的白虎湯，或許還有救治的希望。但病勢已經穿唇，效果如何不敢肯定。

因此開出生石膏、生知母、生打寒水石、象貝等藥物組成的方子給他。

當時同行的人中，有位老醫師倪××，於是對他說，把牛黃研成粉末，外敷在腐爛的地方，或許也能治好。於是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過了幾天，這個孩子竟然已經痊愈了，只是下唇缺損不能完好。

因此詢問用什麼藥物治療，才能收到如此迅速的效果，回答是採用倪××的建議，趕緊買來藤黃粉末外敷，沒想到一敷上去腐爛的勢頭就立刻穩住了，血水不再流出，逐漸結痂脫落，只用了三天而已。內服的石膏等方劑，也只服了三劑。這孩子得以痊愈，是因為家長無知，誤把牛黃當作藤黃。但正是這個錯誤，竟然治愈了極為嚴重的危重病症。開創了藥學中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的實驗，怎麼可以不記錄下來呢。

我曾查考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在蔓草類中曾記載藤黃，但功用十分簡略。到了趙恕軒的《本草綱目拾遺》，則記述得十分詳細。

雖然說有毒，卻可以作為內服的藥品，而且引《粵志》說，它性子最寒，可以治療眼病，味道酸澀，能治癰腫，止血解毒，收斂金瘡，能驅除寄生蟲，與麻油、白蠟一起熬成膏藥，敷治金瘡、湯火等外傷，止痛斂瘡，效果如同神仙。

而它收斂瘡口、消毒的用途又非常多，可知這味藥竟然是外科中絕妙的良藥。

然而世人大多不知道使用它，是被李時珍《海藥本草》中「有毒」兩個字所誤導。

而張石頑更因為它能治蛀牙，滴一點就會脫落，就附會說它有毒，會損傷骨骼、傷害腎臟，於是人們畏懼它比蛇蠍還厲害，實在不知道石頑的話不可信。

現在的畫家常把藤黃放入口中，雖然說與花青一起使用可以解除毒性，我認為這也只是理想中的說法罷了。既然說它性寒，哪裡會有毒呢？這樣才能知道它能治好牙疳，正是利用了它的寒涼作用。

而且它的味道酸澀，止血、止痛、斂瘡、除蟲，都是它能治療牙疳的切實功效。

按語：走馬牙疳的原因，有內傷與外感的區別。由內傷引起的較輕而緩慢，由外感引起的較重而急速。

這個幼童發病於麻疹之後，他的胃中蘊積有瘟毒向上攻侵，所以僅在三天之內，就腐爛到如此程度。

幸好內服石膏、寒水石，外敷藤黃，內外夾攻，都切中要害，因此毒氣容易消散，結痂也在三天之內完成。

如果在牙疳初起的時候，能夠用藥消除體內蘊積的毒熱，即使外面不敷藥，也可以治愈。

曾治療天津於家的幼童，年齡六七歲，身體出麻疹後十多天仍然發燒不退，牙齦輕微出現腐爛。他的家人十分害怕，擔心變成走馬牙疳，請我去診治。

脈象有力而微弦，知道毒熱雖然屬實，但因為病程長久，氣分已經受傷。問他的大便，三天沒有排便。

於是投以大劑量的白虎加人參湯，方中用生石膏三兩，野黨參四錢，又加入連翹數錢，用來托助疹毒外出。煎成湯藥三茶盅，分三次溫熱服下。

又用羚羊角一錢，煎水一大茶盅，分數次當茶飲用，服完方劑後熱度退去而病獲痊愈。牙齦腐爛的地方，也跟著自然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