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壽胎丸

治療滑胎（流產）。菟絲子（四兩，炒後燉） 桑寄生（二兩） 川續斷（二兩） 真阿膠（二兩）

將以上藥物中的前三味研成細末，用水將阿膠融化後混合均勻，製成每丸重一分（足一分）。每次服用二十丸，用溫開水送服，每天服用兩次。

氣虛的人加入人參二兩，大氣下陷的人加入生黃耆三兩，食慾不振的人加入炒白朮二兩，體質偏寒的人加入炒補骨脂二兩，體質偏熱的人加入生地黃二兩。

胎兒在母腹中，如果能妥善吸收母體的氣化，就自然沒有下墜的憂慮。而且男女的生育，都依賴腎臟的強健。菟絲子最能補腎，腎氣旺盛自然能夠養胎。

桑寄生能滋養血液、增強筋骨，大幅提升胎氣的健壯，因此《神農本草經》記載它能安定胎兒。續斷也是補腎的藥物。

阿膠是驢皮熬製而成，最能伏藏血脈，滋陰補腎，因此《神農本草經》也記載它能安定胎兒。至於氣虛的人，加入人參來補氣。大氣下陷的人，加入黃耆來升提補氣。飲食減少的人，加入白朮來健脾補胃。

體質偏寒的人，加入補骨脂來助益腎中的陽氣（補骨脂善於保胎，陳修園曾詳細論述過）。體質偏熱的人，加入生地黃來滋潤腎中的陰液。臨時斟酌情況適當運用，使用後沒有不見效的。

這個方子是防患於未然的預防方法，不是緊急救治的方法。如果胎氣已經發動，或者已經有出血症狀，又有另外急救的方子。曾治療一位年輕婦女，她第一次懷孕，在五、六個月時流產了。

後來她又懷孕，六、七個月之間，忽然胎動出血，趕緊投以生黃耆、生地黃各二兩，白朮、山茱萸肉（去乾淨核）、龍骨（煅燒搗碎）、牡蠣（煅燒搗碎）各一兩，煎煮成一大碗湯，一次服下，胎氣於是安穩。將藥量減半，又服用一劑。後來生下一個男孩，身體強壯沒有疾病。

流產是婦女常有的疾病，但方書上所記載的保胎方子，沒有使用後必定見效的。

實在是因為保胎所用的藥物，應當著重於胎兒，改變胎兒的性情氣質，使它善於吸收母體的氣化來養育自己，自然就沒有流產的憂慮。

如果只補助孕婦，使她氣血旺盛能固攝，以為母體強健自然能養育胎兒，這又不是深思熟慮周全的辦法。

因此我臨床驗證以來，見過屢次流產的人，她的身體卻常常很強壯，一點毛病都沒有；而身體虛弱的人，擔心生育多身體會越弱，希望她流產，卻偏偏不流產。

由此可知：或者流產，或者不流產，不完全關乎孕婦身體的強弱，實在也要看所懷的胎兒是否善於吸取母體的氣化。

由此論述，我在千百味藥中，找到一味最擅長治療流產的藥物，就是菟絲子。

壽胎丸重用菟絲子作為主藥，以續斷、桑寄生、阿膠等藥物輔助，凡是懷孕的婦女，在兩個月之後慢慢服用一料，必定沒有流產的弊端。這是在最容易流產的人身上屢次使用都有效。

至於陳修園說適宜用大補大溫的方劑，使子宫常常得到溫暖之氣，胎兒自然日益生長而能成形。他大概是因為他的夫人服用白朮、黃芩接連流產五次，後來服用四物湯加鹿角膠、補骨脂、續斷而胎安，於是懷疑涼藥能墜胎，深信熱藥能安胎。他不知道黃芩之所以能墜胎，並非因為它的寒涼之性。

《神農本草經》說黃芩能下血閉，哪有善於下血閉的藥物而能保胎的呢？

大概在漢、唐以前，名醫用藥都謹慎遵從《神農本草經》，所以能成為經方，使用這些方子的人很少有弊端。

等到宋、元以來，各家常常師心自用自作聰明，他們的用藥有時甚至明顯違背《神農本草經》。

因此醫家像朱丹溪尚且粗心大意到如此程度，竟然用黃芩作為保胎的藥物，使得使用他方子的人不只沒有益處，反而有所損傷，這就是之所以成為近代名醫的原因啊。

令人奇怪的是，陳修園本來是深信《神農本草經》的人，為什麼對於用白朮、黃芩會墜胎，不知道黃芩能開血閉，卻只說它性涼不利於胎兒呢？

追究起來，胎兒得到養育，全在於溫度適宜，過於寒涼的藥物固然不能用來保胎，即使藥物過於溫熱，也不是保胎的方法。

只是陳修園生平用藥喜歡溫熱厭惡寒涼，因此立論稍微有所偏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