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固沖湯

治療婦女血崩的方劑。白朮（一兩，炒過） 生黃耆（六錢） 龍骨（八錢，煅燒後搗細） 牡蠣（八錢，煅燒後搗細） 山茱萸肉（八錢，去除乾淨的果核） 生杭白芍（四錢） 海螵蛸（四錢，搗細） 茜草（三錢） 棕邊炭（二錢） 五倍子（五分，研細用藥汁送服）

脈象顯示有熱的，增加生地一兩；脈象偏涼的，增加烏附子二錢；因為大怒之後，肝氣衝擊而導致血崩的，增加柴胡二錢。

如果服用兩劑沒有好轉，去掉棕邊炭，加入真阿膠五錢，另外燉煮後一起服用。服藥後感覺燥熱的應該酌情增加生地。

從前的方劑，龍骨、牡蠣都使用生的，其中的道理已經在理沖丸的條目下詳細說明了。

這個方劑偏偏使用煅製過的，是因為煅製之後，收斂固澀的力量更強，想要借助它來收到即時的效果。

有一位婦女，年齡三十多歲。突然大量出血，持續兩天不止。等到我去診視時，她已經昏迷糊塗、不能說話，全身都發涼，她的脈象微弱而遲緩。我知道這是氣血即將虛脫，而且元陽也將要脫失了。

於是緊急使用這個湯方，去掉白芍，加入野臺參八錢、烏附子三錢。服用一劑後血就止住了，全身都轉為溫熱，精神也恢復了。仍然把白芍加入，再服用一劑，來鞏固後續的效果。

子××曾治療一位婦女，年齡四十多歲。突然得了非常嚴重的下血證，短短半天之內，就已經奄奄一息，不省人事。

她的脈象在右手寸關部位微微顯現，就像水面上漂浮的麻絮，分不清搏動的次數，左手各部位的脈都摸不到。

緊急使用生黃耆一兩，用大火煎煮幾沸後灌下，六部脈象都顯現出來了。然而脈象仍然微細得不同尋常，血也仍然不止。

觀察她的症狀，呼氣不能外出，又時常有想要大便的感覺，知道這是大氣下陷。於是開了固沖湯的方子，把方中的黃耆改為一兩。

早上十一點鐘，將藥服下，到晚上三點鐘，就康復得和平時一樣了。（後來子××在北京，又治療一個血崩證，先用固沖湯沒有效果，增加柴胡二錢，一劑就康復了，由此可見柴胡升提的力量，可以作為治療崩證的要藥。）

有人問：血崩這個病證，很多是因為這個人突然發怒，肝氣鬱結，不能向上宣通，反而向下衝擊腎關，導致經血跟著向下灌注，所以這個病俗語也叫它氣衝。

這個方子中大多使用收澀補益的藥物，難道不考慮對於肝氣鬱結的人，會有妨礙嗎？

回答說：這個病證雖然有因為暴怒氣衝而得的，然而當大量失血之後，血脫而氣也跟著虛脫，那麼肝氣的鬱結反而可能因此開通。況且病急就應該治療標症，這個病證實在是極為危急的重病啊。

如果這個病證剛得，而且不是很嚴重，又確實是肝氣下衝的，也可以用升肝理氣的藥物為主，而用收斂補益下元的藥物來輔助。

【附方】 《傅青主女科》中，有治療老年婦女血崩的方劑，試用過非常有效。

這個方子使用生黃耆一兩，當歸一兩（用酒洗過），桑葉十四片，三七末三錢（用藥汁送服），用水煎服，服用兩劑血就止住，四劑就不會再發作了。如果感覺燥熱的，用這個方子應該增加生地大約一兩。

又：諸城友人王××，傳授一個治療血崩的秘方。用青萊菔生著搗爛取汁，加入白糖數匙，用微火燉溫，陸續飲用到三大杯，一定會康復。

又：西藥中有麥角，本是發霉的麥子上所生長的小角，它的特性最擅長收斂固攝血管，能治療一切失血的病證，而對於下血的用起來效果尤其好。

最大的角，長度將近一寸，用一枚和乳糖（沒有乳糖可以用白蔗糖代替）一起研細，可以分成兩次服用。我常常用它和止血的藥物一起服用，往往有迅速的效果。附：治療女子血崩有兩種草藥

一種是多年生宿根的草，一株根常常生出好幾根莖，高度不到一尺，葉子像地膚草，稍微寬一些，厚度則加倍，顏色綠色而微微帶點灰白，孟夏時節開小白花，結的果實像杜梨，顏色和葉子一樣，成熟了就微微發黃，大多生長在住宅旁邊、路旁土地板結堅硬的地方，俗名叫做𭷦牛蛋，又叫做臭科子，然而實際上並沒有臭味。起初不知道它可以用來入藥。戊辰年孟夏，我有事情回到老家。南關王家的一位婦女，得了血崩，服藥沒有效果。

有人教她用這種草連根帶實一起銼碎，煮成湯喝下去，她的病立刻就康復了。

後來我回天津談到這個方子，門生李××說：「這個方子我一向就知道，如果加上黑豆一小把，用水、酒各一半煎湯，效果就會更好了。」

另一種是當年播種生長的草本植物，植株高一尺多，葉片圓形且帶有尖端，顏色深綠，夏季中期開小白花，花為五瓣，黃色花蕊，果實大小如五味子，形狀像小茄子，嫩時為綠色，成熟時變紅，老熟時呈紫黑色，果實中含有甜汁可以食用，俗名叫做野茄子，在有山的地方則稱為山茄子。

奉天的醫生大多採摘這種草陰乾儲存備用，如果遇到血崩證，將它的莖梗、葉片、果實一起切碎煎湯服用，立即就能康復。

在天津時曾與友人張××談及這種草，張××說，這就是《本草綱目》中記載的龍葵，又叫做天茄子，又叫做老鴉睛草。

然而我查考《本草綱目》中關於龍葵的記載，只說能治療吐血不止，並沒有說能治療血崩。

但是治療吐血的藥物，通常也能兼治下血，三七、茜草等藥物就是明顯的例證。

這種遍地都有的草，竟然能治療如此嚴重的疾病，確實值得珍視啊。附錄：直隸青縣張××來信：

族中姐姐嫁到徐家，年齡三十多歲。懷孕流產，已經十天了。突然大量下血，頭暈腹脹，脈象細小無力。

知道這是衝脈滑脫的徵兆，用固沖湯治療，增加柴胡一錢半，歸身二錢。服藥三劑就止住了。讓她繼續服用坤順至寶丹來鞏固後續的效果。直隸鹽山李××來信：

天津趙××的妻子，年齡四十多歲，月經過期不止，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延請我去診視。

看到兩手的脈象都微細無力，給她開了固沖湯原方，服用數劑就完全收到功效。

因而想到這樣的年紀，血分又這樣受損，想必從此就不能生育了。沒想到一年多後又生了一個兒子，平安無恙。大概是因為固沖湯止血兼有補血的功效啊。

又：天津張××的妻子，年齡二十四歲，因為流產後出血不止，延續了一個多月，多次醫治都沒有效果。

診斷她的脈象，微細而數，給她開了固沖湯的方子，因為她脈象數，增加生地一兩。服藥後，病雖然見輕，但沒有看到大的功效。反覆思考，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詳細詢問了藥價很便宜，忽然想起有人說過這裡藥房所售的黃耆，有真有假，現在這個方子沒有顯著的功效，或許是黃耆太過劣質。改用品質好的黃耆，連續服用兩劑就完全康復了。由此可知藥物必須是地道真正的才有效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