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滋陰清燥湯

治療與前方相同的症狀。表症已經解除，病人或者不腹瀉，或者兼有氣喘，或者兼有咳嗽，頻頻吐出痰涎，確實有外感實熱，但脈象非常虛弱快速者。

如果是前述的症狀，服用滋陰宣解湯後，仍然有餘熱的人，也可以接著服用此湯。此方就是滋陰宣解湯去掉連翹、蟬蛻。

有一個婦女，懷孕五個月，偶然得了傷寒。三四天之間，胎兒忽然流產了。

上焦燥熱口渴，氣喘而且呻吟，痰涎很多，頻頻咳嗽嘔吐。

請醫生來看病服藥，病沒有去除，反而又增添了腹瀉，晝夜腹瀉十多次。醫生推辭說不能治了，而且說危在旦夕。病人的家人驚慌恐懼，請我來診視。她的脈象好像洪大滑利，但重按卻感覺空虛無力，兩尺脈尤其明顯。

本來打算用滋陰清燥湯來治療，但因為小產才四五天，不敢急忙用寒涼的藥物。

於是先重用生山藥二兩、酸石榴一個，連皮搗爛，一起煎成一大碗藥汁，分三次溫熱飲下。腹瀉見好，其他病仍然如舊。

再診她的脈，洪大滑利的力量比較充實，因而想到此症雖然虛弱，確實有外感實熱，若不先解除她的實熱，其他病怎能好得了？

當時已是下午三點鐘，病人自己說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潮熱，又說精神疲倦到了極點，晝夜都苦於不能入睡。於是在當天，再次給她服用滋陰清燥湯。

方中重用生山藥一兩半，煎成一大碗藥汁，慢慢地趁熱溫服，每次只喝一口藥，實在是因為產後，脈象又虛，不想讓寒涼藥物侵犯下焦。

當晚於是能夠安睡，口渴和腹瀉都好了，氣喘和咳嗽也好了大半。

又將山藥、滑石各減少五錢，加入龍骨、牡蠣各八錢，一劑藥就完全康復了。

有一個未婚女子，得了傷寒已經過了二十天，身體消瘦虛弱，精神昏沉，過了中午就發熱，咳嗽而且氣喘，醫生推辭說不能治了。診她的脈，跳動到七至，微弱得快要沒了。於是想到這個症狀，如果是由久病拖到這個地步，就不能治了。然而究竟是急性虛弱的證候，生機的根本應當沒有損壞。

勉強給她服用滋陰清燥湯，將滑石減半，又加入玄參、熟地黃各一兩，野臺參五錢，煎成一大碗藥湯，慢慢地趁熱溫服。喝完後再煎藥渣重複飲用，使藥力晝夜相繼。

兩天之間，連續服用三劑，滑石逐漸減少到二錢，她的病竟然好了。

按語：這個證始終不去掉滑石的原因，是擔心傷寒之後，仍然有餘邪未清淨。

又擔心補藥會留邪，所以用滑石引導邪氣下行，使它有出路。

另外凡是煎大劑量的藥，必須多煎幾杯藥湯，慢慢服用。

救治危險的證候應當如此，而救治危險證候中陰分虧損的人，尤其應當如此。

汲××的母親，年近七十歲。身體瘦弱，穀物飯食不能消化，只能喝牛乳，有時間隔喝少許米湯，已經兩年臥床，不能坐起來了。在戊午年秋季，得了溫病。當時我剛到奉天，她從錦州請我去診視。脈很細很數，按壓微微覺得有力。

發熱咳嗽，吐出的痰稠黏，精神昏沉，氣息微弱。

給她服用滋陰清燥湯，將滑石減半，加入玄參五錢，一劑藥後病情好了大半。

又把藥渣煎取清湯一小杯，調入生雞蛋黃一個，服用後完全康復。

奉天一個小孩四歲，得了溫病，邪氣還在表層，醫生不知道為他清熱解表，急忙用了苦寒的藥物，服用後腹瀉，四五天不止。上焦燥熱，閉著眼睛喘氣，精神昏沉。

請我去診治，病雖然危險，但他的脈還有根本，知道可以挽回。

讓他用滋陰清燥湯原方，煎成一大茶杯藥汁，因為他年幼，讓他慢慢溫熱飲下，服完一劑就康復了。

然而腹瀉太久損傷陰分，還有虛熱，接著用生山藥、玄參各一兩來清除虛熱，兩劑藥後虛熱完全消除。

大體上醫生遇到這類證候，清除燥熱，腹瀉就會更加厲害；補益腹瀉，燥熱也必定更加厲害。

只有這個方子，用山藥來止腹瀉，而山藥實際上能滋陰退熱；用滑石來清燥熱，而滑石實際上能利水止瀉，兩味藥的功效相互促進，效果更好。

又配合芍藥滋陰血、利小便，甘草調和陰陽、調和脾胃，也是清熱止瀉的重要藥物。彙集配合成方，所以效果特別顯著。

我用這個方子，救過很多人，即使病情到了垂危的時候，用了也能見效。

奉天劉××，年約二十五六歲，在冬季得了傷寒，經過醫生誤治，大便腹瀉不止，而上焦煩躁發熱，精神昏沉，時常說胡話，脈象洪大快速，重按無力。

於是重用生山藥一兩半、滑石一兩、生杭芍六錢、甘草三錢，一劑藥腹瀉就止住了。

上焦的煩躁發熱不退，仍然說胡話，於是用玄參、沙參等涼潤的藥物來清熱，仍然又腹瀉，再服用前方一劑腹瀉又止住了，但上焦的煩躁發熱更加厲害，精神也更加昏沉，完全沒有知覺。這時他的家人都到了，都認為不能再治了。

診他的脈雖然不充實，仍有根本，脈搏次數雖然快，但不過六至，知道還可以治，於是恳切地對他的家人說：「如果真的相信我並服用我的藥，這個病還可以治」，他的家人似乎領悟了。

開給他方子，用大劑量白虎加人參湯，又用生山藥一兩代替粳米，大生地一兩代替知母，煎成一大碗藥湯，囑咐藥必須趁熱喝，每次只喝一口，限定在六個時辰內服完，服完一劑就康復了。

天津市姓錢的小兒子四歲，發燒腹瀉，重用滋陰清燥湯治愈。附錄：奉天鐵嶺楊××來信：

治療李姓婦人的膨脹證。先經過其他醫生先用蒼朮、檳榔、厚朴、枳實、香附、紫蔻之類辛燥開破的藥物，初期服用覺得輕鬆，七八劑後病情反而加重，煩躁口渴腹瀉。

又更換了其他醫生，給予紫樸琥珀丸，煩躁口渴更加厲害，一晝夜腹瀉十五六次，再診時，醫生推辭說不能治了。又請了幾個醫生，都推諉說不能治。後來已經奄奄一息，抬到床上兩次，等著死罷了。她的親戚中有懂醫的人勉強去看看。

她的脈像水面上漂浮的麻，分不清至數，按壓就沒了，只有兩尺脈好像還有根，說話聲音不清，但大致可以聽懂，自己說心裡特別渴，稍微喝點水就疼得受不了，原來不吃東西已經三天了。

先給予滋陰清燥湯，因為脈象很虛弱，而且氣息有將要虛脫的跡象，又加入野臺參、淨萸肉，一劑藥後，各種病症都好了，可以吃東西了。

於是讓她用一味薯蕷煮粥，送服生雞內金細末及西藥百布聖，取它既可作藥又可作飯的意思。又按照前方加減，每天服一劑，十天完全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