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來復湯

此方用於治療傷寒、溫病等外感病症，以及重病之後身體未能自行康復，出現寒熱交作、虛汗淋漓的症狀；或者只熱不冷，汗出後熱暫時緩解，片刻後又發熱出汗。眼睛向上翻視，病情危急有虛脫之勢；或者氣喘咳嗽，或者心悸怔忡，或者氣虛不足以呼吸。凡是這些症狀只要出現一種，就應該立即服用此方。

山茱萸（去除乾淨果核，二兩） 生龍骨（搗碎研細，一兩） 生牡蠣（搗碎研細，一兩） 生白芍（六錢） 野山參（四錢） 甘草（二錢，用蜂蜜炙過）

山茱萸挽救虛脫的功效，比人參、白術、黃耆更勝一籌。因為山茱萸的藥性，不只是補益肝臟，凡是人身陰陽氣血即將散失的，都能收斂它。所以搶救虛脫的藥物，應當以山茱萸為第一。

而《神農本草經》將其列於中品，不與人參、白術、黃耆同列，我私下揣測古書用竹簡編連，容易出錯，或許這是編排錯誤吧！

凡是人的元氣虛脫，都是脫在肝臟。所以人極度虛弱時，他的肝風必定先動，肝風一動，就是元氣即將虛脫的徵兆。

肝與膽臟腑相互依存，膽屬少陽，有病主要表現為寒熱往來；肝屬厥陰，虛極時也會寒熱往來，因為有寒熱往來，所以容易多出汗。

山茱萸既能收斂汗水，又善於補益肝臟，因此對於肝臟極度虛弱、元氣即將虛脫的病患，服用它最為有效。

我最初試出這味藥的功效，以為是自己的獨特發現，等到詳細研讀《神農本草經》，才知道山茱萸原本就主治寒熱，它所主治的寒熱，就是肝經虛極的寒熱往來。

特別是以前粗略閱讀時，竟然疏忽未曾注意到這一點，更加感嘆《神農本草經》的精確恰當，實在不是後世的本草著作所能比得上的。

又《神農本草經》說山茱萸能驅逐寒濕痹痛，所以本方可用來治療心腹疼痛。曲直湯用它來治療肢體疼痛，因為山茱萸味酸能收斂。補絡補管湯用它來治療咳血吐血。再與此方合用並重用，最善於搶救虛脫、收斂汗水。山茱萸功用的奇妙，真是令人不可思議啊！

有一個人，年紀二十多歲，在初冬得了傷寒症，經過十多天的治療，表證和裡證都解除了。

突然全身發熱，約吃一頓飯的時間後，大汗淋漓，熱象頓時消除，但片刻後又發熱出汗。如此持續了兩晝夜，病情接近危險，急忙請我前去診治。

到達時，只見汗出遍身如用水沖洗一般，眼睛向上翻視看不見黑眼球，左側脈象微弱模糊，按壓後幾乎摸不到。這是肝臟和膽臟極度虛弱，元氣即將虛脫的表現。由於肝臟和膽臟虛弱的病象是寒熱往來，這個證候的忽熱忽汗，也就是寒熱往來的意思。

急忙用乾淨的山茱萸二兩煎湯服用，發熱和出汗的症狀都好了一半，隨即為他擬定了這個方劑，服用兩劑後病就完全消失了。

有一位姓趙的老者，年紀六十三歲，在仲冬時節得了傷寒症，痰多氣喘非常劇烈。

他的脈象浮而且弱，經不起用力按壓。問他平日的情況，他說有虛勞病，冬天常常發作氣喘咳嗽。

經過反覆考慮，勉強給他開了小青龍湯去麻黃，加入杏仁、生石膏，因為他的脈象虛弱，便讓他預先購買幾種補藥備用。

服藥後氣喘稍微好轉，再診他的脈象，微弱得更厲害了，隨即急忙用乾淨的山茱萸一兩，生龍骨、生牡蠣各六錢，野山參四錢，生白芍三錢作為方劑，都是他家裡預先購置的。

湯藥剛煎好，這時病人呼吸微弱，自覺氣息不能接續，趕緊把藥喝下去，氣息就能接續上了。

李某，年約五十歲，偶然相遇，請求把脈，說前段時間有病服藥已經好了，最近自覺身體清爽，不知脈象如何？

診察他的脈象，尺部沒有根氣，寸部搖搖晃晃有即將虛脫的趨勢，因為他自己說病已好轉，如果立刻用危言聳聽的話語嚇他，他必定不相信，姑且用脈象平和的話回應他。

隨即私下告訴他的侄子說：「你叔叔的脈象很危險，應當服用補益收斂的藥物，以防範元氣突然虛脫。」他的侄子把這番話轉述給他，果然不相信。過了兩天後，忽然派人來請我，說他突然眩暈倒在地上起不來了，請求診治。

到了之後，只見他周身顫抖，頭上出汗，言語錯亂，自己說心悸怔忡不能支撐，他的脈象上盛下虛的情況比之前更嚴重了，急忙投以乾淨的山茱萸一兩半，生龍骨、生牡蠣、野山參、生赭石各五錢，一劑就康復了。

隨後將山茱萸改成一兩，加生山藥八錢，連續服用數劑，脈象也恢復正常。按語：此方中赭石的用量，應當稍微重於野山參。附錄：湖北天門縣崔某來信：

張港朱某的兒媳，產後角弓反張，汗出如珠，六脈散亂無根，有即將虛脫的徵兆，請我前去診治。急忙用乾淨的山茱萸二兩，讓她煎湯服用，一劑就康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