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參麥湯

治療陰分虧損已久，漸漸發展到肺虛有痰，咳嗽勞累喘息，或兼有肺結核的病症。

人參（三錢） 乾燥麥冬（四錢，帶心） 生山藥（六錢） 清半夏（二錢） 牛蒡子（三錢，炒過，搗碎） 蘇子（二錢，炒過，搗碎） 生杭白芍（三錢） 甘草（一錢半）

人參是補肺的主要藥物，但有肺熱時恐怕會反而傷肺，有了麥冬輔助，就能轉而退熱。

麥冬是潤肺的重要藥品，但有傳言說咳嗽忌用，有了半夏輔助，就能轉而止咳。

至於山藥，它的收澀之性能輔助人參補氣，它的黏潤之性，也能輔助麥冬滋生津液。

雖然多服久服，或許會有阻礙滯留，而牛蒡子的滑利之性，確實可以相互資助。

而且牛蒡子能降肺氣的上逆，半夏能降胃氣、衝氣的上逆，蘇子與人參同用，又能降因虛而逆的上逆之氣。平息了逆氣，喘息和咳嗽即使不治也會自然痊癒。

使用白芍的原因，是因為肝是肺的對應之臟，肺金虛損，不能清肅下行來鎮制肝木，肝火就常常放肆橫行而上逆，所以加入芍藥來收斂抑制肝火。

而且芍藥與甘草同用，甘味與苦味化合味道接近人參，功效也接近人參，同時又是補肺的藥品。

按語：古代方劑多用麥冬治療肺虛咳嗽，唯獨徐靈胎說咳嗽的人絕不適宜使用。

大概是因為麥冬的汁漿太過黏稠，肺中稍有外邪，就會留滯不散，只有用半夏的辛溫燥燥來開通，那麼不只治咳嗽效果很好，即使治喘息效果也很好。

所以張仲景治療傷寒解除後，虛弱消瘦、氣短無力、氣逆想吐的症狀，有竹葉石膏湯，麥冬與半夏同用。

治療火逆上氣，有麥門冬湯，以麥冬為主藥，也以半夏作為輔助。

又肺虛勞傷咳嗽的，醫生大多忌諱使用半夏，這是不了解半夏的性質。

徐靈胎說：「肺屬金喜歡收斂而不喜歡發散。」收斂則肺葉下垂而氣順，發散則肺葉張開而氣逆。

半夏的辛味，與生薑、肉桂的辛味完全不同，接觸喉嚨就閉塞不能說話，塗在金瘡上血就不會再流出，辛味中有滯澀之性，所以既能疏通又能收斂。

又辛味的收斂與酸味的收斂不同，酸味只主收斂，辛味則收斂中又有發散的意思，尤其與肺相投合。

又喻嘉言稱讚麥門冬湯中使用半夏說：「在大建中氣、大生津液的藥物中，增加入半夏這一味辛溫之藥，用來通利咽喉下氣，這不是半夏本身的功勞，實在是善於使用半夏的功勞。」

我對這個證候用心研究，知道治療方法應當細分為幾種。

腎病傳到肺的，以大補真陰的藥物為主，以清肺理痰的藥物為輔助，像我擬定的醴泉飲就是這樣；肺病傳到腎的，以清肺理痰的藥物為主，以滋補真陰的藥物為輔助，像這個參麥湯就是這樣；那些因為肺腎都有病，而牽連到脾胃的，適宜肺腎雙補，同時兼顧脾胃，像我擬定的滋培湯、珠玉二寶粥就是這樣。

像這樣分途施治，斟酌都很恰當，再兼服阿斯匹林，凡是其脈象稍有根本可以挽回的，隨著時日都會痊癒。

至於只是肺有結核，還沒有牽連其他臟腑的，可以在這本書的治肺病方劑中，斟酌其治療方法（論肺病治法，實際上合在虛勞肺病中詳細論述，凡治療虛勞及肺病的都應當參考）

阿斯匹林，它的性質涼爽而能發散，善於退去外感的發熱，剛得外感風熱時，服用後出涼汗就會好。

兼能退去內傷的發熱，肺結核的人，借用它來消除發熱，確實有奇妙的效果。

又善於治療急性關節腫痛，能發表透疹治療痘毒、麻疹及腸胃炎、肋膜炎等各種病證，是西藥中最適合使用的。

只是它的發汗力量很猛。如果是結晶堅硬大的，用來治外感，半瓦就可以出汗；如果天氣寒冷，或者接近寒帶地區，須要服到一瓦，或一瓦半。

如果是略微像白粉，微有結晶的，藥力薄弱，服到一瓦才能出汗，多數可以服到一瓦半或二瓦。

這就在於臨床的人，觀察藥力的優劣，而因時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

至於用阿斯匹林治內傷，它的用量更須要少用。因為內傷發熱的人，陰虛陽浮，最容易發汗。

西人用來治肺結核發熱，每日服三瓦，歐洲地方寒冷，而且那人從小多吃肉食，臟腑營衛強壯堅固，或者還可以，在我中華就一定不可以。

所以丁仲祜用阿斯匹林治肺結核，一日三次共服一瓦半，比起西人所用的分量已經減半了。

我用阿斯匹林治肺結核，比起西人所用的數量，就減了再減。

曾治療一個少年，染上肺結核，咳嗽吃不下飯，身體消瘦虛弱，半年不好，請求診治。

就投予理肺清痰、健胃滋陰的藥物，又在晚間臨睡前，用白糖沖水，送服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

片刻之後周身就大汗，過了三個小時汗才停止，第二天感覺周身酸痛懶怠，大概是因為出汗太多的緣故。

但咳嗽比之前減輕，食欲也稍微振作，繼續服用滋補的藥物數劑，每日只用阿斯匹林六分之一瓦，作一次服下，有時出微汗，有時不出汗，從此精神漸漸清爽，調養治療一個多月而痊癒。

從此之後，用阿斯匹林治肺結核，一定先少量試服，第一次絕對不敢稍多。

至於西人所說防止出汗，可以與止汗的藥物同服，也是好方法。

但仍恐怕服用後止汗的藥物不生效，而阿斯匹林的發汗，仍然很有效。

我治肺結核證，如果一天用到一瓦，或一瓦多，通常分十次，或十多次服下。不須要用止汗的藥物，也可以不出汗。即使有時微微出汗，也是好的徵兆。

凡是虛勞陰虛的證候，脈象急促數的，無論肺結核還不是肺結核，在每次服用滋補劑之外，都適宜服用阿斯匹林，或半瓦，或到一瓦。

恐怕出汗太多，分幾次服下，第一天服用後稍微見汗，之後每天都服用，以或出汗或不出汗為適宜。這樣十天左右，脈象數的可以漸漸和緩。附錄：廣西柳州賓××來信：

治療一位婦女，年紀四十三歲，平時因為家務操心，又兼傷心，於是得了吐血。後來吐血雖然好了，但喘息咳嗽特別厲害，夜裡不能躺臥。

各位醫生都用枇杷葉、款冬花、杏仁、紫菀、貝母等藥物治療她。此後右邊面顴淡紅腫起，咳嗽喘息仍然不見好轉。

後來我為她診治，先投予王清任少腹逐瘀湯加蘇子沉香二劑，接著服用書中的參麥湯八劑，喘息咳嗽都好了。

又：治療一位男子，年紀四十六歲，心中發熱發喘，醫治三年無效。

我為他診視，先投予書中首方資生湯，按照注解加生地黃六錢。一劑就見輕，數劑病好了大半。接著用參麥湯數劑，病好了十之八九。

但病已幾年，身體虛弱，不是短時間能康復的；希望先生惠赐，為我擬定一個善後的方子，那就非常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