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證（1）

論述《內經》說：大怒就會導致形體之氣阻絕，而血液鬱積在上部。又說：怒則氣上逆，嚴重時就會吐血。又說：陽明經氣厥逆，會喘咳、身體發熱，容易驚恐、鼻出血、嘔血。又說：濕氣過盛而出汗，會導致鼻流清涕或鼻出血。又說：脾臟將熱邪轉移到肝臟，就會發生驚恐和鼻出血。胞宮將熱邪轉移到膀胱，就會小便不暢或尿血。

又說：陰氣結聚的病人，便血一升；再次結聚，便血二升；三次結聚，便血三升。

又說：躺臥時血液迴歸肝臟，肝臟得到血液滋養才能看東西（另一說法：眼睛得到血液才能看，此處說肝，是因為眼睛是肝臟的外在表現），腳得到血液才能行走，手掌得到血液才能握持，手指得到血液才能抓取。又說：心臟輸出血液，肝臟接納血液；肺臟輸出氣，腎臟接納氣。

人體中的氣血，是情感與本性所依附的基礎，它們並行而不衝突，循環往復沒有終止。

經典說：一次呼吸不運行，生命的機關就停滯；一絲一毫的氣不連續，天地之差別就顯現（比喻生死攸關）。

至於突然的喜樂傷害心臟，就會使氣鬆弛而心臟不能輸出血液，所以肝臟沒有血液可接納。

或者突然的憤怒傷害肝臟，就會使氣上逆而肝臟不能接納血液，所以血液沒有歸宿。

又如房事勞損過度，導致陰火沸騰，血液隨著火氣上衝，因此脫離經脈而亂行。所以從肺向上溢出到鼻子的，叫做衄血；從胃向上溢出到口的，叫做嘔血。所謂的絡血、唾血，是來自腎臟；咳血、嗽血，是來自肺臟。有痰中帶血絲的，有的來自腎，有的來自肺。血液從小便出來的，叫做溺血、血淋；從大便出來的，叫做腸風、痔瘡出血。

大便前出血的叫近血，大便後出血的叫遠血；血液流注積聚在腸胃之間形成積塊的，叫做血瘕、血蔑。

大體上血液從下部流出的是順證，容易治療；血液從上部溢出的是逆證，難以治癒。

朱丹溪說：口鼻出血，都是因為陽氣旺盛、陰液虛弱，氣機只有上升沒有下降，血液隨著氣上行，超出上部孔竅。治法應當滋補陰液、抑制陽氣，氣機下降則血液回歸經脈。又說：各種出血癥狀都是熱證。

正式經典所謂「知道關鍵的人，一句話就能說明白；不知道關鍵的人，則散漫無邊」，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脈法

《內經》說：脈象像懸掛的鉤子（浮大而軟），是衄血常見的脈象。脈搏搏動有力，同時鼻出血且身體發熱的，會死亡。

痢疾排出膿血，脈象懸絕（似有似無）的會死，脈象滑大則能存活；如果血液溫熱、身體發熱的，會死。

《脈經》說：脈象出現澀、濡、弱等，是失血的表現。脈來輕浮在肌肉之間，尺部自然浮起，眼睛周圍有黃色暈圈，表示鼻出血尚未停止；黃暈退去，眼睛清明，可知鼻出血將要停止。太陽脈（寸口脈）大而浮，必然會鼻出血或吐血。病人面色沒有血色，沒有發冷發熱，脈象沉弦的，是鼻出血。

脈象浮弱，用手按壓時好像斷絕的，會大便出血；煩躁咳嗽的，必然會吐血。脈象極度虛弱、芤而遲緩，是完穀不化、失血、失精的表現。脈芤主失血，脈澀主血量不足。脈弦而緊，脅部疼痛，肝臟受損，主體內有瘀血。吐血或唾血，脈象滑小而弱的可以存活，實大則會死亡。唾血，脈象堅硬的會死，滑而濡潤的能活。方法

朱丹溪說：口鼻出血，都是因為陽氣旺盛、陰液虛弱，氣機只有上升沒有下降，血液隨著氣上行，超出上部孔竅。治法應當滋補陰液、抑制陽氣，氣機下降則血液回歸經脈。

按：這些話雖然在前面論述中出現過，但因為是全章的主要宗旨，所以重新記錄以展示給學者。鼻出血，以涼血、活血為主要治法，用犀角地黃湯加入鬱金。

一個藥方：用荊芥穗研磨後服用，或者用蘿蔔的上半段搗汁服用，再將汁液滴入鼻孔中，或者灸大椎穴和啞門穴二、三壯，都可以止血。

《本草衍義》說：用萱草葉洗淨，研磨取汁一杯，加入生薑汁三分之一，慢慢小口喝下，治療大熱引起的鼻出血。

吐血是火邪挾持血液上行，導致血液脫離經脈亂行，脈象必然大而芤（脈大則發熱，脈芤則因熱而失血）。

基本治法：四物湯加入炒梔子、童便、生薑汁、竹瀝。

一個藥方：用韭菜汁（另一個方子：凡是血液逆行，或吐血，或唾血，或聞到血腥氣，用韭菜汁服用效果最好）、童便、生薑汁，研磨加入鬱金後飲用，血液自然會清淨。如果沒有鬱金，用山茶花代替。

另一個藥方：用鬱金粉末，以生薑汁、童便和好酒調勻服用。吐血，《大全良方》中的四生丸效果很好（也能治療鼻出血）。又一方：用童便調香附粉末服用。

又一方：童便二分，酒一分，將側柏葉搗爛，溫熱後飲用。

吐血也有因為憤怒而得的，經典說：怒則氣逆，嚴重時就會嘔血。

一個藥方：治療吐血不止，用炮乾薑研成粉末，童便調服。山梔子最能清除胃脘部的血熱。

有先吐血、之後出現痰的，是陰虛火旺，以四物湯為主，加入治痰火的藥。

如果先吐痰而後出血較多的，是積熱，應當以清降痰火為急務。

有突然吐出紫色血塊的，是熱邪損傷血液，血液在體內凝結，吐出來是好事，用四物湯加清熱等藥調理。

唾血（鮮血隨著唾液而出）來自腎臟，也有瘀血在體內積聚，導致肺氣壅塞阻滯，不能下降，用天門冬、麥門冬、知母、貝母、桔梗、黃柏、熟地黃、遠志，有時加入乾薑。

咳血（咳嗽時痰中帶血）痰多、心中發熱，大多是血虛，用青黛、栝蔞仁、訶子、貝母、海浮石、山梔子研成粉末，用生薑汁和蜂蜜調成丸劑含化，咳嗽嚴重的加杏仁，之後用八物湯加減調理（痰多的應當再加化痰藥）。

咯血，用生薑汁、童便、青黛加入血分藥中使用，例如四物湯、地黃膏、牛膝膏之類（如果有咯血且痰中帶血絲的，治療方法相同，但應當加入化痰藥）。

舌頭上無緣無故出血像線一樣，用槐花炒過後研成粉末撒在上面。一個藥方：用蒲黃炒焦後研成粉末敷在患處，非常有效。

大便出血，有熱證也有虛證。熱證用四物湯加炒山梔子、升麻、秦艽、阿膠；虛證用四物湯加炮乾薑、升麻。便血，用白芷、五倍子製成丸藥服用有效。

便血，有因為風邪下陷引起的，這是因為風邪傷害肝臟，而肝臟主生血的緣故，應當升舉提氣，用四物湯加防風、荊芥、升麻、柴胡、秦艽、槐花、條芩、地榆、枳殼，煎湯服用。

有濕邪損傷血液的，應當祛濕清熱，用蒼朮、白朮、黃連、黃柏、當歸、川芎、芍藥、地榆、槐花，水煎服。

因為積熱導致便血，用蒼朮、陳皮各一兩半，連翹五錢，黃連、黃芩、黃柏各七錢半，炒過後研成粉末，用生地黃膏調和製成丸藥服用。

腸風下血，單獨從胃與大腸出來，用黃芩、秦艽、槐角、青黛、升麻。

一個藥方：用大黃、煨桃仁（去掉尖，另外研磨）各三錢，當歸、檳榔、皂角仁、黃柏、荊芥穗、枳殼各五錢，蝟皮（炙黃）、黃連（炒）、秦艽、槐角子各一兩。

以上藥材研成粉末，用麵糊調製成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次服用五十丸，用白開水送下。如果鮮血下得嚴重的，加入棕櫚灰、蓮房灰各五錢。

凡是經脈中的血液逆行，或者聞到血腥味，或者吐血、唾血，用韭菜汁服用，自然會清淨。

（以上朱丹溪的方法共二十七條）人參飲子（李東垣）治療鼻出血。

麥門冬、當歸身、白芍藥、甘草（各一錢），人參、黃耆（各一錢五分），五味子（九枚）。

以上藥材細細切開，作為一劑，用水一盞半，煎煮至一盞，溫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