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或問（凡五十一條）（14）

有人問：寸、關、尺這三個脈象的位置，已經聽過您的教導了。此外還有「人迎」、「氣口」、「神門」這三個脈，它們的位置在哪裡？請您明白地告訴我。

回答說：根據《活人書》所說，左手關脈前一分的位置，就是人迎脈。右手關脈前一分的位置，就是氣口脈。

又根據經脈所說，左手人迎脈在前於寸口脈的位置，可知人迎脈在病人左手關脈之前、寸脈之後的位置，也就是診脈者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的歧縫處。

又說右手氣口脈在前於寸口脈的位置，可知氣口脈在病人右手關脈之前、寸脈之後的位置，也就是診脈者左手食指與中指之間的歧縫處。

經書又說：兩手的神門脈在後於尺中脈的位置，可知神門脈分別在病人兩手關脈之後、寸脈之前的位置，也就是診脈者中指與無名指之間的歧縫處。

現在的人大多不認識這些，有人把左關脈當作人迎，有人把左寸脈當作人迎，有人把右關脈當作氣口，有人把右寸脈當作氣口，有人把與兩關相對的位置當作神門，這些都是錯誤的，學習的人怎能不仔細審察呢？

有人問：藥性有相畏、相惡、相反的情況，但古代方劑中卻常有把它們放在同一劑中使用的，這是什麼道理？

回答說：如果某藥畏怕我，我就必然厭惡它；我所厭惡的藥，它也必然畏怕我，這是因為我能制伏它的毒性，使它不能任意放肆。

而且在一劑藥中，雖然它畏怕我，但主治的功效在於它，所以藥量上，應當它重我輕，稍微用來減輕它的毒性罷了；如果我的藥量重、它的藥量輕，壓制太過，就會完全奪走它的作用，而治病的功效就變差了。

然而藥性各有其功效與毒性，它所畏怕的是畏怕我的功效，它所厭惡的是厭惡我的毒性罷了。

例如張仲景組制小柴胡湯，用了半夏、黃芩、生薑三味藥在同一劑中，其中半夏、黃芩畏怕生薑，而生薑厭惡黃芩、半夏，因為它們的藥量比例恰當，所以只能制約它們的猛烈毒性，而不減損它們退寒熱的功效。

至於藥性相反的藥物，各自含有劇毒，就像兩軍對敵一樣，絕不能把它們放在同一隊伍中。

雖然如此，但體外有劇毒的重病，必須用劇毒的藥物來攻擊它，這又不可以用常理來論斷了。

例如古方感應丸用巴豆、牽牛子在同一劑中，作為攻破堅硬積塊的藥。四物湯加入人參、五靈脂之類，用來治療血塊。

朱丹溪治療屍瘵的二十四味蓮心散，把甘草和芫花放在同一劑中，並說妙處就在這裡。

這大概是賢能的人有真知灼見才能這樣使用，愚昧的人當然不能胡亂嘗試而害死人。

用藥就像用兵一樣，善於用兵的人把軍隊置於死地而後能生存，就像韓信佈置背水陣一樣；不善於用兵的人只會招來滅亡的禍患而已，怎能不謹慎呢！

有人問：當歸這一味藥，雷公說它的頭能破血，身能和血，尾能止血。李東垣卻說頭能止血，身能養血，尾能破血。兩種說法不同，難道沒有統一的理論嗎？請您明白地告訴我。

回答說：李東垣說：當歸這個名稱，是取其能使氣血各歸其所的功效而命名的。

因為它能驅逐瘀血，生新血，使血脈通暢，與氣一同運行，周流不止，所以才這麼說。

又說：中間以上部分，氣脈向上運行，由天氣所主導；中間以下部分，氣脈向下運行，由地氣所主導；而中間的身體部分則獨自守護在中間而不運行，所以人身的法象也是這樣。

我認為：瘀血在上焦以及上焦血少的時候，就使用去掉蘆頭的上截；瘀血在下焦以及下焦血虛的時候，就使用下截的尾部；如果想要運行中焦的瘀血並補充中焦的血液，就使用中間一段的當歸身。

不只當歸如此，其他像黃芩，用上截虛軟的來降肺火，用下截實硬的來瀉大腸之火，防風、桔梗之類也是這樣，這是千古不變的定論，學習的人要仔細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