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或問（凡五十一條）（12）

有人問：發砂這種病症，古代醫書多半沒有記載。世上有種病像寒又不是寒，像熱又不是熱，四肢倦怠無力，飲食無味，民間稱之為砂病。

治療時，有的先用熱水沾濕手臂，再用苧麻刮皮膚；嚴重的，有的用針刺十指放血，或者用香油燈照看身體背部，發現紅點就都用烙鐵燙。以上這些方法，都能使毛孔開通、氣血舒暢而痊癒。這是什麼病？又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呢？

回答說：《內經》稱之為「解㑊」，追究其病因，可能是飲酒過度、感受濕邪、感冒風寒、房事過多，或者婦女月經不調、氣血不和，都能引起解㑊，症狀與砂病相似，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砂病。所謂砂病，在嶺南煙瘴之地較為常見。《詩經》說：「為鬼為蜮，則不可得。」

注釋說：蜮，就是短狐，在長江、淮河一帶很多，能夠含著砂子射擊水中的人影。唐詩說：「射工巧俟遊人影」，也是指這個。人看不見它的形體，如果被它的毒氣所傷，就會出現寒熱而生病。

另一說：蜮像鱉，有三隻腳，又名射影，引起的瘡像疥瘡。

《埤雅》說：牠有一隻角橫在嘴前，像弩的橫木，角尖彎曲像上弦的弩，用氣作為箭矢，藉著水勢射人，俗稱水弩，鵝能吃這種蟲。

《本草》說：溪毒、砂蝨、水弩、射工、蜮、短狐、蝦鬚之類，都能含砂射人。

中毒的人，會怕冷發高燒，全身像要散開一樣，類似傷寒初發的症狀。當地人的治療方法，用手按摸痛處，用芋葉或甘蔗葉捲成角狀插入肉中，用口吸出砂毒，外面再用生大蒜搗成膏敷貼瘡口，就會痊癒。

這些蟲中只有蝦鬚最毒，如果不早治，十個有七八個會死，它的毒性深入骨頭，形狀像蝦鬚，瘡口類似疔腫。

當地有鸂鶒、鸀鳿等鳥，專門吃上述各種蟲子，凡是遇到這種病，就把這些鳥的羽毛和糞便燒成灰服用，或者把鳥關在籠子裡放在病人身旁吸蟲，那些砂毒聞到氣味就會自己出來，病就好了。其他沒有這些蟲的地方，其實並非真正的砂證。我的淺見如此，學者更應該廣泛訪查，以增長見聞才對。

有人問：痞、痃癖、積聚、癥瘕這些病，雖然症狀相似但名稱各不相同，請逐一條列說明，以啟發後學，可以嗎？

回答說：痞就是「否」，如同《易經》所說的天地不交的「否」卦，內柔外剛，萬物不通的意思。

事物不能永遠處於否塞狀態，所以痞積久了就會變成脹滿而難以治療。痃癖是懸絕隱僻、又玄妙莫測的名稱。

積就是「跡」，挾帶痰血而形成形跡，也是鬱積長久的意思。

聚就是「緒」，依賴元氣作為端緒，也是聚散不定的意思。

症就是「徵」，又有「精」的意思，因為它有所徵驗，而且日久形成精華凝聚。

瘕就是「假」，又有「遐」的意思，因為它假借氣血成形，而且歷年久遠。

大致上，痞和痃癖是胸膈部位的病症，積和聚是肚腹內的疾病，它們屬於上焦和中焦的病，所以多見於男子。

至於症和瘕則單獨出現在臍下，屬於下焦的疾病，所以常發生在婦女身上。

大凡腹部有腫塊，不論是積聚還是癥瘕，都是不好的徵兆，千萬不要看作平常疾病而不及早求醫治療，如果等到脹滿已經形成，胸腹鼓脹緊急，即使倉公、扁鵲再世，也無法挽救萬分之一，遇到這種疾病的人，能不恐懼嗎！

有人問：……又有人說：現在夢中經常被魘住的人，好像有鬼神附身的樣子，這是為什麼？回答說：是的。

夢中經常被魘住的人，是因為下焦火氣上炎，上焦痰濁阻塞，心血不足而心神失守的緣故，哪有鬼神附身的道理呢？有智慧的人希望不要疑惑。

有人問：古代醫家有禁咒這一科，現在為什麼不用了？回答說：禁咒科就是《素問》中的祝由科，由龍樹居士創立，是一種移精變氣的方法罷了。

可以用來治療小病，或者男女進入神廟受到驚嚇迷惑而生病，或者山林溪谷中沖斥惡氣，症狀像醉酒、痴呆，像被邪鬼附身，所有心神惶惑的病症，可以藉助咒語來解疑惑、安心神罷了。

古代有《龍樹咒法》一書流傳於世，如今流傳變成師巫、降童、師婆，成為煽動迷惑百姓、恐嚇騙取錢財的手段。唉！邪術只有邪惡的人才會用，明白事理的人是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