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鄒氏云：脾主升舉清陽，胃主通降濁陰，皆屬土而畏濕。
白話
鄒氏說：脾主管升舉清陽之氣，胃主管通降濁陰之氣，兩者都屬土而畏懼濕邪。
卷一
白朮（1）
卷一／白朮25 句
原文
術開花於初夏，結實於伏時，偏於濕熱瀰漫之際，顯其有猷有為，確知其入脾胃，能力固中氣，外御濕侮矣。劉氏亦脾胃同論，而以為先胃而後及脾。張隱菴則專主益脾而不及胃。
白話
白朮在初夏開花，在伏天結果，正當濕熱瀰漫的時節，顯示它有所作為，確實知道它能進入脾胃，有能力鞏固中氣，向外抵禦濕邪的侵襲。劉氏也將脾胃一同論述，但認為它先作用於胃而後及於脾。張隱菴則主張它專門補益脾而不涉及胃。
原文
竊思胃為陽明燥金，脾為太陽濕土，土必名濕者，即隱菴所謂土有濕氣，始能灌溉四旁，如地得雨露而後發生萬物也。
白話
我私下認為胃屬於陽明燥金，脾屬於太陰濕土，土之所以稱為濕，就是張隱菴所說的土必須有濕氣，才能灌溉四旁，如同土地得到雨露之後才能生長萬物一樣。
原文
白朮味甘多脂，有似濕土，非脾之正藥而何。
白話
白朮味道甘甜、富含脂液，如同濕土一般，它若不是脾經的正藥又是什麼呢？
原文
其肉白，老則微紅，味復帶辛，故能由脾及胃而達肌表。
白話
它的肉是白色的，老的則略帶紅色，味道又帶有辛辣，所以能從脾到胃，並到達肌膚表面。
原文
別錄云暖胃，潔古云除胃熱，皆是除濕土之或過功效所及，非正治其胃也。
白話
《別錄》說它能暖胃，張潔古說它能清除胃熱，這些都是它除去脾土過度濕氣所產生的功效所涉及的，並不是直接治療胃本身。
原文
白朮除脾濕，固中氣，為中流之砥柱。其散表邪，非輔以麻黃桂枝附子之屬，不能由肌肉而透皮毛。蓋其味厚而甘，擅長於守也。
白話
白朮能去除脾濕，鞏固中氣，如同中流砥柱。它要解散表邪，必須輔助以麻黃、桂枝、附子之類的藥物，才能從肌肉透達皮毛。這是因為它味道濃厚且甘甜，擅長於固守。
原文
麻黃桂枝附子，為走散風寒之劑，加以白朮除濕，則為治風濕，治寒濕。
白話
麻黃、桂枝、附子是發散風寒的方劑，加入白朮來除濕，就成為治療風濕、寒濕的方劑。
原文
無濕不加，故麻黃桂枝附子多用於傷寒太陽病，而術惟有水氣始用之。
白話
沒有濕邪就不加用，所以麻黃、桂枝、附子多用於傷寒太陽病，而白朮只有在水氣病時才使用。
原文
鄒氏云：仲聖治風寒濕痹方，多有不用術者，以術於風勝濕勝者為最宜，寒勝者差減。蓋風勝必煩，濕勝必重。金匱中治痹用術諸方，非兼煩必兼重。
白話
鄒氏說：張仲景治療風寒濕痺的方劑，有很多是不用白朮的，因為白朮對於風邪勝、濕邪勝的情況最為適宜，而對於寒邪勝的情況效果就稍差。大體說來，風邪勝必然會煩躁，濕邪勝必然會身體沉重。《金匱要略》中治療痺證而使用白朮的各方，不是兼有煩躁就是兼有身體沉重。
原文
或云身煩疼，或云身體疼煩，或云骨節煩疼掣痛，或云腹重，或云頭重，或不煩不重，而云身體疼、手足寒、骨節痛，是析風與濕與寒而三之矣。
白話
有的說身體煩痛，有的說身體疼痛煩躁，有的說骨節煩痛牽引作痛，有的說腹部沉重，有的說頭部沉重，有的則不煩不重，只說身體疼痛、手足冰冷、骨節疼痛，這是把風、濕、寒三者分開來論述了。
原文
不知仲聖方言煩者未嘗不兼濕，言重者未嘗不兼風，言寒者未嘗不兼風與濕，核諸本經主風寒濕痹，無不吻合。
白話
卻不知道張仲景所說的煩躁，未嘗不兼有濕邪；所說的沉重，未嘗不兼有風邪；所說的寒邪，未嘗不兼有風邪與濕邪。核對《本經》主治風寒濕痺的說法，沒有不相吻合的。
原文
鄒氏徒泥於字面而不知細審，遂並白朮性用而胥失之矣。
白話
鄒氏只是拘泥於字面意思而不知道仔細審察，於是連白朮的藥性功用都完全失去了。
原文
凡仲聖方用桂至四兩，必為利小便與下腎邪，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又明云大便硬小便自利去桂，大便不硬小便不利當加桂，是桂枝之能利小便無疑矣。
白話
凡是張仲景的方劑中用到桂枝達到四兩，必然是為了通利小便和瀉下腎邪。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中又明確說，大便硬、小便自利就去掉桂枝；大便不硬、小便不利就應當加入桂枝，這說明桂枝能通利小便無疑了。
原文
乃尤氏解此方云：大便硬小便自利，知其人在表之陽雖弱，而在裡之氣自治。
白話
然而尤氏解釋這個方劑說：大便硬、小便自利，可知這個人在表的陽氣雖然虛弱，但在裡的氣機卻能自行調理。
原文
則皮中之濕，所當驅之於里，使水從水道而出，不必更出之表以危久弱之陽，故去桂枝之辛散，加白朮之苦燥，合附子之大力健行者，於以並走皮中逐水氣。夫去桂以小便利也。
白話
那麼皮中的濕邪，應該從體內驅除，使水濕從水道排出，不必再從體表排出而危及長期虛弱的陽氣，所以去掉桂枝的辛散，加入白朮的苦燥，配合附子的大力強健運行，從而使藥力共同作用於皮中來驅逐水氣。去掉桂枝是因為小便通利。
原文
今去桂而猶欲驅濕從水道出，不知其意何居。
白話
如今去掉桂枝卻還想驅逐濕邪從水道排出，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
原文
況既云當驅之於里，不必更出之表，而又云加白朮合附子，以並走皮中逐水氣，不仍出之於表乎。是尤氏於本條語意，全未體會。鄒氏之說，差勝於尤，而亦未見其當。其解去桂加朮也。
白話
況且既然說應當從體內驅除，不必再從體表排出，卻又說加入白朮配合附子，來共同作用於皮中驅逐水氣，這不仍然是從體表排出嗎？這是尤氏對於這一條文的語意完全沒有體會。鄒氏的說法比尤氏稍好一些，但也未見得恰當。他解釋去掉桂枝加入白朮。
原文
曰：脾健則能制水，水在內能使下輸膀胱而大便實，水在外能使還入胃中而大便濡。夫謂使在內之水下輸膀胱，實非術之能事。仲聖加朮，正取其不利小便。
白話
他說：脾臟強健就能控制水液，水在體內能使之下輸膀胱從而使大便堅實；水在體表能使水液返回胃中從而使大便濡潤。說能使體內的水下輸膀胱，這實在不是白朮的專長。張仲景加入白朮，正是取用它不利小便的特性。
原文
謂使在外之水還入胃中，則殆以大便硬而更崇其土，理不可曉，作此當然之想耳。
白話
說能使在體表的水返回胃中，恐怕是因為大便硬而更加推崇脾土的作用，其道理無法理解，只是做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設想罷了。
原文
按仲聖云，三服盡其人如冒狀勿怪，此以朮附並走皮中，逐水氣未得除，故使之耳。
白話
根據張仲景所說，三服藥服完後，病人如果出現像眩暈的狀態不要奇怪，這是因為白朮和附子共同作用於皮中，驅逐水氣還沒有完全清除，所以導致這種現象罷了。
原文
可見朮附並用，是使水從表除，不從里泄，即水不還入胃中之據。或謂如大便硬何。
白話
由此可見，白朮和附子並用，是使水濕從體表去除，不從體內排泄，這正是水濕不返回胃中的證據。有人問那對於大便硬的情況該如何處理呢？
原文
曰：小便數者，大便必硬，此小便自利，即小便數也。
白話
回答說：小便頻數的人，大便一定會乾硬，這裡的小便自利，就是小便頻數。
原文
皮中之水不當留而留，水府之水當留而不留，脾不舉其職，而腸胃與膀胱之傳化咸乖矣。
白話
皮中的水不應當留滯卻留滯了，膀胱中的水應當留存卻不能留存，這是脾臟沒有履行它的職責，導致腸胃與膀胱的傳導運化功能都失常了。
原文
去桂加朮，則小便節而本有之津液不隨之而亡，亦脾職復而後致之津液可由是而裕；水濕外除，津液內蒸，誰謂白朮之加，不足以濡大便哉。
白話
去掉桂枝加入白朮，那麼小便就能節制，人體本有的津液不會隨之喪失，同時脾臟功能恢復，之後所產生的津液可以從此變得充足；水濕從體外消除，津液在體內蒸騰滋生，誰說加入白朮，不足以濡潤大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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