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耆（1）

營氣最初從手太陰肺經而出於中焦，衛氣最初從足太陽膀胱經而出於下焦。

營氣承受胃中水穀的精微之氣，運行於經脈隧道之中；衛氣憑藉胃中水穀的慓悍之氣，運行於肌表之上。

黃耆內部呈黃色，次層為白色，外皮呈褐色，北方產的質地鬆虛而有孔隙，味道甘甜微溫，葉子形狀像羊齒，很明顯是由胃達肺，向外布散而不固守於內。有外皮在外層阻隔，卻又不會泄出。

單一莖稈筆直向上生長，根部長達二三尺，因此能從最下面通達最上面。

凡是它所經過的地方，都是營氣、衛氣以及足太陽膀胱經、手太陰肺經運行的區域，若要論述它的功效應用，很難一一說清楚。

劉潛江阐述黃耆的功用，用於治療陽氣不足而陰氣也不利的病症，不治療陽氣有餘而陰氣不足的病症，以及「陽氣不能在上端正其治理，陰氣便不能在下順利氣化」這四句話，最為切中要害。

他解釋《內經》中「陽者衛外而為固，陰者藏精而起亟」，雖然稍微寬泛一些，但道理本來就是如此。

但鄒氏將「陽不勝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與「衛外起亟」勉強牽強地聯繫在一起。

不明白《衛生總微論》中用黃耆一味治療小便不利，是通過提升陽氣於上，使陰氣自然通利於下。這就是經文所說的「起亟」，也是劉氏所說的「順其化於下」。

五臟氣相爭而導致九竅不通，是陰氣相互爭奪而非陰氣通利失常，兩者之間有著毫釐之差。

黃耆與牛膝的根都長達二三尺，《名醫別錄》都說能通利陰氣。

只是牛膝莖直向下生長，味道苦酸性平；黃耆莖直向上生長，味道甘甜性微溫。所以牛膝通利陰氣，是向下通利其陰氣；黃耆通利陰氣，是從陰中提拽陽氣上升，使陰氣得以通利。

牛膝只有降沒有升，黃耆只有升沒有降，都經過多次驗證而無誤。劉氏說黃耆先由下而上，又自上而下。鄒氏說黃耆能升能降，能降能升。

這大概是黃耆疏通營衛之後，營衛本身的特性如此，黃耆本身並沒有這樣複雜的作用。

大凡藥物功用廣泛而不專主一方面，若辨別不精確，就會造成錯誤。比如黃耆能補表但不能充實表邪，不能充實表邪所以不能止汗。

比如人參之類，能疏通表氣但不能解除表邪，不能解除表邪所以不能發汗。

比如麻黃之類，它們之所以也能止汗、發汗，是借助了黃耆疏通營衛、調和陰陽的力量。《金匱要略》方中黃耆都是生用，後世多蜜炙。但遇到中氣虛弱的證候，炙用能引導藥力向內，尚且可以。

陳修園又細分為鹽水、酒、醋等各種炮製方法，這就大大違背了它的本性了。

繆仲醇說黃耆的功效是充實表邪，有表邪的人不能用。哪裡知道黃耆正因為不能充實表邪，所以表邪也有用它的時候。

比如《神農本草經》所說的排膿止痛，《金匱要略》治療風濕、風水、黃汗，都足以作為它不能充實表邪的證據。

若是傷寒邪氣，適宜從表發散，黃耆雖然不能充實表邪，但也沒有解表的長處，反而有補虛留邪的弊病，絕對不是適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