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吳茱萸樹高丈餘，皮青綠色，實結梢頭，其氣燥，故得木氣多而用在於肝。葉紫花紫實紫，紫乃水火相亂之色。
白話
吳茱萸樹高一丈多，樹皮青綠色，果實結在枝梢上，它的氣味燥烈，所以稟受的木氣很多，功用主要在肝。葉子發紫、花也發紫、果實也是紫色，紫色是水火相混亂的顏色。
卷三
吳茱萸
卷三／吳茱萸37 句
原文
實熟於秋季，氣味苦辛而溫，性且烈，是於水火相亂之中，操轉旋撥反之權，故能入肝伸陽戢陰而闢寒邪。
白話
果實在秋季成熟，氣味苦辛而溫熱，性質也很猛烈，在水火相混亂之中，掌握了轉動、逆轉、撥亂反正的權柄，所以能進入肝臟伸展陽氣、收斂陰氣而驅除寒邪。
原文
味辛則升，苦則降；辛能散，苦能堅；亦升亦降，亦散亦堅；故上不至極上，下不至極下，第為闢肝中之寒邪而已。
白話
味辛就能升散，味苦就能降泄；辛能發散，苦能堅固；既升又降，既散又堅；所以上不到達最頂端，下不到達最底端，只不過是驅散肝中的寒邪罷了。
原文
嘔吐有寒有熱，不因少陽干胃，即屬厥陰乾胃。
白話
嘔吐有寒證也有熱證，不是因為少陽侵犯胃，就是屬於厥陰侵犯胃。
原文
少陽干胃，則如心煩喜嘔與嘔而發熱皆是；厥陰乾胃，則如嘔而胸滿、與乾嘔吐涎沫、頭痛皆是。仲聖小柴胡湯、吳茱萸湯分主甚明。
白話
少陽侵犯胃的症狀，像是心煩、想吐以及嘔吐伴有發熱都是；厥陰侵犯胃的症狀，像是嘔吐且胸部脹滿、乾嘔且吐出涎沫、頭痛都是。張仲景的小柴胡湯、吳茱萸湯分別主治這兩種情況，區分得很清楚。
原文
雖然有嘔吐主以吳茱萸湯，而曰陽明病少陰病者，人必謂於厥陰無與矣，而不知實厥陰病之見於陽明少陰也。何以言之？食谷欲嘔者，肝受寒邪，上攻其胃。
白話
雖然嘔吐主要用吳茱萸湯治療，而說是陽明病或少陰病，人們必然認為與厥陰無關，卻不知道這實際上是厥陰病表現在陽明或少陰上。為什麼這樣說呢？吃東西就想嘔吐的，是肝受到寒邪，向上侵犯胃。
原文
不食谷則肝氣猶舒，食谷則肝不能容而欲嘔。與胃虛之有胃反迥殊，故非吳茱萸湯不治。夫肝邪上攻則胃病，為木乘土。下迫則腎病，為子傳母。迨子傳母，則吐利交作而不止一吐矣。
白話
不吃東西時肝氣還舒暢，吃東西時肝就不能容納而想要嘔吐。這與胃虛引起的胃反完全不同，所以非吳茱萸湯不能治療。肝邪向上侵犯就胃病，是木剋土；向下逼迫就腎病，是子病傳母。等到子病傳母，就嘔吐腹瀉交作而不只是嘔吐了。
原文
少陰自病，下利已耳，未必兼吐；吐而利矣，未必兼逆冷煩躁；吐利而且手足逆冷煩躁欲死，非肝邪盛極而何。此時療之，舍吳茱萸湯亦無別法也。（吳茱萸湯方義詳大棗）
白話
少陰自身有病，只是腹瀉罷了，不一定兼有嘔吐；嘔吐兼腹瀉，不一定兼有手足冰冷和煩躁；嘔吐腹瀉而且手足冰冷、煩躁得要死，不是肝邪強盛到極點是什麼呢？這時治療，除了吳茱萸湯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吳茱萸湯方義詳見大棗）
原文
愚既以吳茱萸為肝藥。夫血藏於肝，溫肝自當溫血；而不知吳茱萸能散血中之氣寒，非能溫血中之血寒也。
白話
我既然認為吳茱萸是肝藥。血藏於肝，溫肝自然應當溫血；然而不知道吳茱萸只能散血中的氣寒，不能溫血中的血寒。
原文
厥陰病至於吐利、手足逆冷、煩躁欲死，若是血病，何得無當歸。
白話
厥陰病到了嘔吐腹瀉、手足冰冷、煩躁得要死的程度，如果是血病，怎麼會沒有用當歸。
原文
當歸四逆湯脈細欲絕，血寒之證也，何以反無吳茱萸，及知有久寒而後加之。
白話
當歸四逆湯證脈細欲絕，是血寒的證候，為什麼反而沒有吳茱萸，直到知道有久寒才加入它。
原文
即其非胃藥腎藥亦有可證者，在陽明乃兩陽合明，寒不易受，仲聖言胃中虛冷者不一，無用吳茱萸之方。
白話
就說它不是胃藥腎藥也有可以證明的地方，在陽明是兩陽合明，寒不容易侵入，張仲景說胃中虛冷的地方很多，沒有用吳茱萸的方劑。
原文
縱云吳茱萸兼治胃寒，夫豈不聞乾嘔吐涎沫頭痛之厥陰病非吳茱萸不治乎。
白話
即使說吳茱萸兼治胃寒，難道沒聽說過乾嘔、吐涎沫、頭痛的厥陰病非吳茱萸不能治療嗎。
原文
吳茱萸既為肝寒要藥，以移治胃寒肝不寒之病，寧能無誤。
白話
吳茱萸既然是肝寒的要藥，用來移治胃寒而肝不寒的病，難道能沒有錯誤。
原文
故仲聖恐人誤用，又申之曰得湯反劇者屬上焦。然則治上焦之藥何在？
白話
所以張仲景怕人誤用，又強調說服用後反而加重的屬於上焦病。那麼治上焦病的藥在哪裡？
原文
半夏乾薑散，正治乾嘔吐逆吐涎沫之胃寒也。
白話
半夏乾薑散，正是治療乾嘔、吐逆、吐涎沫這些胃寒症狀的。
原文
他如甘草瀉心湯、黃連湯，中有乾薑，亦所以治胃寒。
白話
其他的如甘草瀉心湯、黃連湯，其中有乾薑，也是用來治療胃寒的。
原文
愚於此又悟乾薑吳茱萸，與黃連黃芩為對待矣。
白話
我在此又領悟到乾薑吳茱萸，與黃連黃芩是相對應的。
原文
本經黃連主腸澼腹痛，黃芩主腸澼不主腹痛。
白話
《神農本草經》說黃連主治腸道膿血腹痛，黃芩主治腸道膿血但不主治腹痛。
原文
故小柴胡湯腹痛去黃芩，而黃連湯腹痛則用黃連，同一寒藥，不能通用如是。豈有同一熱藥，可漫無區別。
白話
所以小柴胡湯腹痛去掉黃芩，而黃連湯腹痛就用黃連，同樣是寒藥，不能通用到這個地步。難道同樣是熱藥，可以漫無區別嗎。
原文
愚不以吳茱萸為腎藥者，蓋亦以別有腎藥，與吳茱萸分疆而治者也。溫腎者為附子，溫脾者為乾薑。
白話
我不把吳茱萸當作腎藥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另有腎藥，與吳茱萸分界而治。溫腎的是附子，溫脾的是乾薑。
原文
太陰藏寒曰宜四逆輩，以四逆湯非溫脾之正方也，溫脾正方為理中丸。
白話
太陰髒寒說適宜用四逆湯一類，因為四逆湯不是溫脾的正方，溫脾的正方是理中丸。
原文
理中丸固有乾薑無附子，而四逆湯治腎有附子又有乾薑，則又何也？
白話
理中丸本來有乾薑沒有附子，而四逆湯治腎有附子又有乾薑，這又是為什麼呢？
原文
蓋腎寒必上侮其脾，乾薑在脾為中權，在腎為前茅，故姜附不可缺一，吳茱萸豈其比乎。
白話
大概是腎寒必定向上侵犯脾，乾薑在脾是中等官員，在腎是前鋒，所以生薑附子不可缺一，吳茱萸怎麼能相比呢。
原文
夫腎臟者真陽所寓，有扶陽以抑陰，無闢陰以傷陽。
白話
腎臟是真陽所在，只有扶助陽氣來抑制陰寒，沒有驅散陰寒來傷害陽氣的。
原文
吳茱萸得厠名於少陰者，非能治腎寒也，治肝寒之流及於腎者也。
白話
吳茱萸得以列入少陰藥的原因，不是能治腎寒，是治肝寒流變涉及到腎的病。
原文
就是數者反復核之，尚何疑吳茱萸之非血藥、非胃藥、非腎藥哉。
白話
就這幾點反覆核實，還有什麼理由懷疑吳茱萸不是血藥、不是胃藥、不是腎藥呢。
原文
溫經湯有瘀血在少腹，而以吳茱萸為君，非以其能行瘀也。
白話
溫經湯有瘀血在少腹，卻以吳茱萸為君藥，不是因為它能行瘀。
原文
婦人年五十所而病非新得，宜緩圖不宜峻攻。
白話
婦女年齡五十左右而病不是新得的，適宜緩治不宜峻攻。
原文
故不用下瘀血湯抵當湯，而以桂枝芍藥丹皮三味行瘀。
白話
所以不用下瘀血湯、抵當湯，而用桂枝、芍藥、丹皮三味藥來行瘀。
原文
即以三味協參草芎歸膠麥姜夏，補中調氣，和血濡燥。為之綢繆者，已無微不至矣。更何需苦溫辛烈之吳茱萸哉。
白話
就用這三味配合人參、甘草、川芎、當歸、阿膠、麥冬、乾薑、半夏，補益中焦、調暢氣機、和血潤燥。為此周到籌劃的，已經無微不至了。哪裡還需要苦溫辛烈的吳茱萸呢。
原文
不知婦人之病，多因虛積冷結氣，瘀血在少腹不去，其為有久寒可知。衝任之血，肝實主之。肝中積結之氣，非吳茱萸詎能闢去。此實是證之樞紐，曰溫經者，紀其實也。
白話
不知道婦女的病，多因虛損、積冷、結氣，瘀血在少腹不去，可以知道其中有久寒。衝任二脈的血，肝實際上主宰它們。肝中積結的氣，非吳茱萸怎麼能驅除。這實在是這個證候的關鍵，稱為溫經，是記錄它的實際情況。
原文
吳茱萸上不至極上，下不至極下。然吳茱萸湯之厥陰頭痛，溫經湯之瘀血在少腹，何非極上極下，要皆為闢肝寒之效所及，非能徑抵頭與少腹也。由是推之，吳茱萸之用，亦綦廣矣。
白話
吳茱萸上不到達最頂端，下不到達最底端。然而吳茱萸湯治療的厥陰頭痛，溫經湯治療的少腹瘀血，何嘗不是極上極下，總之都是被驅散肝寒的效果所涉及，不是能直接到達頭部與少腹。由此推論，吳茱萸的用途，也很廣泛了。
原文
胃主降，脾主升，脾之所以升，實得風木製化之益，故肝病者脾必病，吳茱萸能入肝驅邪，化陰凝為陽和，脾何能不溫，腹痛腹脹何能不治。
白話
胃主下降，脾主上升，脾之所以能上升，實在得到風木制約化生的益處，所以肝病的話脾必定病，吳茱萸能進入肝臟驅逐邪氣，把陰寒凝結化為陽氣溫和，脾怎麼能不溫暖，腹痛腹脹怎麼能不治療。
原文
其性苦過於辛，降多而升少，肝主疏泄，肝平則氣自下，此所以又利大腸壅氣治滯下也。
白話
它的性質苦多於辛，降的多而升的少，肝主疏泄，肝平的話氣自然向下，這就是又能通利大腸氣滯、治療痢疾的原因。
原文
抑有用之為反佐者，古方左金丸，治肝臟火實左脅作痛，似非吳茱萸熱藥所宜。
白話
或者有用它作為反佐的情況，古方左金丸，治療肝臟火實左脅作痛，似乎不是吳茱萸這類熱藥所適宜的。
原文
顧其方黃連多於吳茱萸五倍，肝實非吳茱萸不泄，連多茱少，則不至助熱，且足以解鬱滯之熱，肝脾兩獲其益。故腹痛用之，亦每有神驗。活法在人，未可為膠柱鼓瑟者道也。
白話
只是那個方子黃連比吳茱萸多五倍，肝實非吳茱萸不能泄，黃連多而吳茱萸少，就不會助熱，而且足以解鬱滯之熱，肝脾兩方面都獲得益處。所以治療腹痛用它，也常常有神奇的效驗。靈活的方法在於人，不能對死板不知變通的人說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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