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子

喘和咳都是肺的疾病，其中如果有腎氣逆上而造成喘咳的，就不能只治療肺。五味子收斂肺氣、攝納腎氣，本來就是重要的藥物。

然而只能安定正氣而不能驅逐邪氣，如果有邪氣使用它，必須防範將邪氣收斂在體內。

仲聖（張仲景）將五味子與桂枝配合，就說是降下衝氣；去除桂枝加入乾薑細辛，就說是治療咳嗽胸滿，可見咳嗽胸滿的責任，在於乾薑細辛而不在五味子。

然而去除桂枝而不去除五味子，其他治療咳嗽氣逆的方劑，又無不三種藥物一起使用，這是什麼緣故呢？

回答說：足太陽膀胱經和手太陰肺經同為身體的衛護，兩條經脈的疾病常常相互關聯。

小青龍湯，是治療傷寒太陽病的方劑，但雜病中的肺病也經常使用它。

以此類推，苓甘五味姜辛湯、厚朴麻黃湯，都是肺中有寒飲的病症，都是小青龍湯的變化加減。

小青龍湯是外寒與內飲相互搏結，所以咳嗽氣逆；如果兼有外寒，方中必定有麻黃桂枝，沒有外寒的就沒有這些藥物。至於三種藥物一起使用，則如果不分開說明就不能明白。

肺中寒冷必定頭暈且口水、痰液多，用甘草乾薑湯來溫暖它，這就是乾薑溫暖肺部的根據。使用乾薑的原因，是肺寒非乾薑不能溫暖。

張隱菴解釋細辛說：氣味辛溫，一根莖直往上生長，顏色赤黑，察承少陰腎經泉水下的水氣而向上交於太陽經。

仔細審查這個說法而說細辛不能發汗嗎？那麼細辛辛溫猛烈，確實能從少陰達到體表。

說細辛能發汗嗎？可是細辛細碎的體態，哪裡來的剛勁力量。

所以激發少陰的汗出，必須與麻黃一起使用；而驅散肺中寒飲，則正是它最擅長做的。

兩種藥物一溫一散，肺邪已經足夠應付了；但必定要加入五味子，而且數量還多於乾薑細辛，幾乎讓人無法理解。這是治病兼顧善後，仲聖考慮周到啊。

肺最苦於氣上逆，咳嗽就氣逆，喘則甚至達到脹滿，已經擴張的肺臟，想要收斂卻不能，邪氣雖然去除但咳嗽仍然不止的人，說五味子可以沒有嗎？不可以沒有嗎？

有人說：煩躁而喘的加石膏，胃熱熏蒸臉面的加大黃，難道三種藥物也治療熱咳？

不知道飲邪本來是寒性的而挾帶是熱性的，三種藥物所治療的仍然屬於寒飲，不能因為這個產生懷疑。

又有人說：三種藥物治咳，只有細辛關係最重大，而小柴胡湯咳嗽加乾薑五味，偏偏不加細辛，難道是傳抄有遺漏嗎？那些寒飲迫肺而咳嗽的人，可以從表解除，可以從下泄出。

少陽在半表半裡之間，間或有咳嗽的，大概是陽氣不敵陰氣而用微寒侵犯肺罷了。沒有飲邪需要祛除，哪裡需要細辛呢。這是傷寒太陽病和少陽病的區別，絕對不可以疏忽過去的啊。

尤氏說：五味子治療咳嗽，新病只有熱邪傷肺的適合使用。如果是風寒所侵襲，就會收斂不去除了。久病氣耗損的，非五味子不能收斂。然而熱痰不祛除，就會留著更加堅固了。（見《金匱翼》）按語所論述很正確，但難免有語病。

肺被熱邪所傷，本來非收斂不能救護，例如孫真人的生脈散用五味子治療暑病，然而方中必定重用入參麥冬這些生津止渴的藥物。

就是尤氏所引用的治療熱咳各種藥物都無效的方劑，又何嘗沒有清滌肺熱的石膏知母枇杷葉之類的藥物，雖然是新病不能重用五味子，有邪氣應當兼顧祛除邪氣，治療方法與寒咳嗽沒有不同，不能隨便因此有所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