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通治（3）

〔丹〕《慈幼論》說：人在十六歲以前，血氣都很旺盛，如同太陽剛剛升起，如同月亮即將圓滿，只是陰氣增長不足，腸胃還脆弱狹窄。養育的方法，不能不謹慎。兒童不穿毛皮和絲綢，這是前代哲人的格言，都留在人們耳中。裳，是下身穿的衣服。

絲綢，比布溫暖得多；毛皮，比絲綢溫暖柔軟得多。

因為下身主陰，得到寒涼則陰氣容易增長，得到溫暖則陰氣暗暗消減，所以下身不穿絲綿夾層厚實溫暖的衣服，恐怕妨礙陰氣，這確實是正確的論述。血氣都很旺盛，食物容易消化，所以吃東西沒有定時。

然而腸胃還脆弱狹窄，如果吃濃稠黏膩、乾硬、酸鹹甜辣的食物，以及所有魚肉、水果、濕麵、燒烤、煨炒的食物，都是容易生熱難以消化的東西，都應該禁止。

只給他吃熟菜和白粥，不但不會生病，而且不會放縱口腹之慾，可以培養品德。

此外，生栗子味道鹹，乾柿子性質涼，可以幫助增長陰氣，但是栗子太補，柿子太澀，都不容易消化，也應該少量給予。

婦人無知，只懂得一味溺愛，害怕孩子啼哭，什麼都給他吃，積累成難以治癒的疾病，即使後悔也來不及了。

所以富貴驕養的孩子，多半多病，等到長大成人，筋骨柔弱，有食物時不能忌口來保養自己，居喪時不能吃素來盡禮，小節不謹慎，大義也會虧損，怎能不謹慎呢？

至於乳母，更應該謹慎節制，飲食吞下，乳汁就通暢；情慾在內心發動，乳脈就相應；病氣進入乳汁，乳汁必然凝滯，嬰兒吃了這種乳汁，疾病立刻到來，不是嘔吐就是腹瀉，不是長瘡就是發熱，或者出現口瘡，或者驚風抽搐，或者夜間啼哭，或者腹痛。

疾病剛開始時，嬰兒的尿量必然減少，就必須詢問，根據症狀治療乳母，乳母安穩嬰兒也安穩，可以在疾病尚未形成時消除禍患。

至於飲食的選擇，還是小事；乳母先天稟賦的厚薄、性情的緩急、骨骼的堅脆、德行的善惡，嬰兒能很快模仿，尤其關係重大。古代的胎教方法，都記載在書籍中，我何必再多囉嗦。

至於胎孕期間導致的疾病，事情起源模糊不清，人們大多輕忽，醫生也不知道。

嬰兒在胎內，與母親同一個身體，母親受熱嬰兒也受熱，受寒嬰兒也受寒，生病則一起生病，平安則一起平安。母親的飲食起居，尤其應當謹慎周密，不可不知道啊。

〔田〕一般來說，小兒過於溫暖會產生熱，熱到極點會生風，經常抱提會生癰癤，餵食不當會生癖積，最應當謹慎。

〔錢〕大喜之後餵食母乳或食物，多半會形成驚癇；大哭之後餵食母乳或食物，多半會形成吐瀉。

〔丹〕吃奶的嬰兒，常常多有濕熱、食積、痰熱，這是因為傷乳造成的疾病。小兒容易發怒，肝病和脾病最多。

〔錢〕脈亂（不治），弦急（氣不和），沉緩（傷食），促急（虛驚），浮（風邪），沉細（寒證）。

〔《本》〕診候小兒脈象，應當用大拇指按三部，一呼一吸之間跳動六七次為平和，八九次為發熱，五次為內寒。

脈弦為風癇，沉緩為傷食，促急為虛驚，弦急為氣不和，沉細為寒證，浮為風邪，脈大小不勻為惡候、為鬼祟，浮大而數為風熱，伏結為積聚，單細為疳勞。凡是腹痛，多喘息嘔吐而脈洪的，是有蟲。脈沉而遲，伴有潮熱的，是胃寒，溫補就會痊癒。

歌訣說：小兒脈緊是風癇證候，沉緩為傷食多嘔吐，弦急可知氣不和，急促為急驚神不守，寒證脈沉細風證脈浮，牢實脈大便必長久秘結，腹痛的脈象緊而弦，脈亂不治怎麼能救，變蒸之時脈必亂，不治療自然沒有過錯，單細脈為疳勞洪脈為有蟲，大小不勻為惡候，脈沉而遲有潮熱，這必定是胃寒來內侵，瀉利脈大不可醫治，仔細斟酌應該審查研究。

（云岐子說：不到五歲，不能看聽的，不可以辨別脈象。五歲以上，才可以用脈象區分浮沉遲數。按錢氏的論述，又不拘泥於五歲上下。）

嬰兒不能按常規診脈的，庸醫大多看虎口（食指）的紋路顏色，以及四肢的冷熱來判斷，也有一定的效驗。

我作了兩首歌訣記錄它，說：紫色主風，紅色主傷寒，青色主驚，白色主疳，黑色主中惡，黃色主脾虛睏倦。

另外，冷熱證的歌訣說：鼻冷必定知道是瘡疹，耳冷因此知道是風熱證，全身都熱是傷寒，上身熱下身冷是傷食病。如果能將面色與脈象相互參照驗證，所得到的診斷也超過一半了。

〔世〕百日以內的不治之症：發斑、臍風撮口、馬脾風、龜背。

〔錢〕不治之症：眼睛發紅、血脈貫穿瞳孔；胸部腫脹或凹陷；鼻子乾燥發黑；口如魚口、氣急；吐蟲不止；腹瀉不止；精神不好；大渴不止，喝水後又渴；吹鼻不噴嚏；病重口乾不睡；時氣病嘴唇上有青黑點；面頰深紅像塗了胭脂；鼻孔張開，喘息急促不止。

〔《靈樞》〕嬰兒生病，如果頭髮都向上逆豎的，必死。（《論疾診尺篇》）

〔《脈經》〕小兒病重睏頓，出汗如珠，沾在身上不流動的，會死。

小兒生病而胸部凹陷，口唇枯乾，眼睛直視，口中氣息冰冷，腳與頭相抵，躺臥時身體不能抬舉，手足四肢下垂，躺臥時身體筆直像被捆綁一樣，手掌冰冷，這些都會死，到十天就無法再醫治了。〔錢〕病重，面色出現五色不正常、沒有光澤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