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脹（1）

先腹部腫大，然後四肢腫脹，稱為脹病。或者只有腹部腫大，四肢不腫脹的，治療方法相同。

〔無〕 附子綠豆湯 治療寒邪侵襲皮膚，皮膚堅硬如殼，腹部腫大身體浮腫，按壓凹陷不起，顏色不變，病名為膚脹。一劑未見效，再服。

大附子（一個，重七錢的，生的，去皮臍，半破） 綠豆（二兩）。

以上用生薑二兩切片，水二碗煎至一碗，去渣，分三次服用，空腹溫服。

第二天，將前面的附子破成四片，再用綠豆二兩、生薑一兩，如前法煎服。停三天，再將附子破成八片，如前法煎服。

（治療鼓脹的方法，並見後面行濕、寒、熱、氣、血各條，都是這些方法。）

〔仲〕 脹滿，按壓不痛的是虛證，痛的是實證，可以用下法。腹脹有時減輕，又恢復原狀，這是寒證，應當用溫藥。

腹滿不減，即使減少也不明顯，必須用下法，適宜用大承氣湯。

〔海〕 脾虛脹滿的，用黃耆湯。（芍藥能停濕。）脾實脹滿而不運化的，用平胃散。（蒼朮能泄濕。）

東垣說：腹脹滿，氣機不轉運的，加厚朴以破滯氣。

腹中脹悶，這不是腹脹滿，而是氣散不收，可加芍藥來收斂。

由此可知氣結而脹，宜用厚朴疏散；氣散而脹，宜用芍藥收斂。

〔丹〕 鼓脹，應當大補中氣並行濕。這是脾虛非常嚴重，必須遠離音樂，斷絕厚味。

早晨寬緩傍晚加劇，是血虛；傍晚寬緩早晨加劇，是氣虛；整天加劇，是氣血皆虛。

用大劑量人參、白朮，佐以陳皮、蒼朮、茯苓之類。有血虛的，用四物湯行血，隨證加減。凡是補氣，必須帶厚朴寬滿。

腹脹必定稍佐厚朴，因為厚朴味辛，是因為氣聚於上焦的緣故。氣不運轉，加木香。氣如果陷下，用升麻、柴胡以提氣。水腫應當補脾為主，以白朮、茯苓、陳皮為佐。

鼓脹論 心肺屬陽，居於上；腎肝屬陰，居於下；脾居中亦屬陰，屬土。經書說：飲食進入胃，精氣遊溢，向上輸送到脾。脾臟散佈精氣，向上歸於肺。肺通調水道，向下輸送到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

這是脾具有坤土安靜之德，而有乾天健運之能，所以能使心肺之陽下降，腎肝之陰上升，而成天地交泰之象，這就是無病之人。

如今七情內傷，六淫外侵，飲食不節，房勞導致虛損，脾土之陰受傷，轉輸之官失職。

胃雖然能接受穀物，但不能運化，所以陽自升，陰自降，而成天地不交的否卦。

在那時，清濁混雜，經脈隧道壅塞，氣化濁血瘀鬱而化為熱；熱留日久，氣化為濕；濕熱相生，於是成為脹滿，經書稱為鼓脹。

因為它外表雖然堅滿，但中間空無物，類似鼓，其病膠固，難以治療，所以又名為蠱。如同蟲侵蝕，有蠱的意義。考察治療方法，理應補脾。又須養肺金以制肝木，使脾沒有賊邪的憂慮。滋腎水以制心火，使肺能順利進行清肅運化。

戒鹽味以防助邪；斷絕妄想，遠離音樂，以保養母氣，沒有不安的。

醫生不察，病起於虛，急於取效，炫能求賞。病人苦於脹急，喜歡用利藥，以求一時之快。

不知道寬鬆一天半日，其腫更甚，病邪更重，真氣受傷，離死不遠。

古方只有禹餘糧丸，又名石中黃丸，又名紫金丸，制肝補脾，非常恰當。也須隨證，又須順時加減使用為妙。

我的朋友俞仁叔，讀書人兼醫生，接連遭遇家難，年近五十得此病，自製禹餘糧丸服用。

我診其脈，弦澀而數，說：此丸新制，煅煉的火邪尚存，溫熱的藥太多，應當自行加減，不可執守成方。俞笑著說：今人不及古人，此方不可加減。服用一個月，口鼻出血，色黑骨立而死。

楊兄年五十，性嗜酒，患瘧疾半年，又患脹病，自覺必死而來求治。診其脈弦而澀，重按則大。瘧疾未愈，手足消瘦而腹部狀如蜘蛛。

於是我教以人參、白朮為君，當歸、川芎、芍藥為臣，陳皮、黃連、厚朴、茯苓為佐，生甘草少量，作成濃湯飲用，一天定三帖。他也嚴格遵守戒忌。一個月後瘧疾得汗而愈。又半個月，小便增長而脹病痊癒。中間雖有少許加減，大意只是利氣行濕。

又，陳氏年四十餘，性嗜酒，大便時常出血，在春天患脹病，面色黑而腹部大，形狀如鬼。診其脈數而澀，重按似弱。

我用四物湯加黃連、黃芩、木通、白朮、陳皮、厚朴、生甘草作湯給他，將近一年而安。

一補氣，一補血，其餘藥物大致出入，都獲得平安以保天壽。有人說：氣無補法，你為何補氣而獲安？果然有說法可以解釋嗎？

我說：氣無補法，是世俗之言，因為氣之為病，痞悶壅塞，似乎難於補，恐怕增加病勢。

不想正氣虛弱的，不能運行，邪氣滯留不去，所以成為病。《經》說：壯者氣行則病癒，怯者氣滯而成病。如果氣怯不用補法，氣如何運行？有人說：你的藥審慎倒是審慎，為何見效遲緩？

病人久臥床枕，必將厭惡你的迂腐而尋求速效者了。

我說：此病之起，或三五年，或十餘年，根深勢重，想要速效，自取禍患罷了。懂得王道的人，能治此病。有人說：脹病將終，不可用利藥嗎？

我說：確實知道它不是由於虛，受病也淺，脾胃尚壯，積滯不固，而又有可下的證候，也宜略加疏導。

如果援引張子和浚川散、禹功丸為例，行迅猛攻伐之策，實不敢採納。

潘可達的女兒，年十九歲，稟賦頗厚，患胸腹脹滿，自己用下藥，瀉了十幾次，當時脹滿無增減而來求治。診其脈皆大，略按即散而無力，全無數象。我說：此有表證，反而攻裡，當死。幸虧稟賦好，當時又未婚，尚可挽回，但壽命折損了。

急用四物湯加人參、白朮、帶白陳皮、炙甘草煎服。

到半月後，病未退，又自己用蘿蔔根種煎湯，洗澡兩次，當時腫稍增。

我說：表病攻裡，已自難救，現在又虛其表，事情緊急了。

於前藥中去地黃、芍藥，加黃耆，倍用白朮，大劑濃煎湯飲；又吞人參白朮丸。十日後，如初病時。

又因吃難消化之物而自利，以人參、白朮為君，少加陳皮為佐，又用肉豆蔻、訶子為君，山楂子為使，粥和作丸吞服，到四五十帖而安。

一男子年四十餘，患瘧疾久而腹脹，脈不數而微弦，重按則來不滑利，輕重又皆無力。遂用索氏三和湯三倍加白朮，入薑汁服之。數服而瘧愈，小便通利兩三次，脹稍減。

隨即又小便短少，我作氣血兩虛，於前藥內加入人參、牛膝、當歸身尾作大劑料，百服而愈。索氏三和湯三倍加白朮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