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痹（即痛風）（1）

[丹]痛風論：氣行於脈外，血行於脈內，白天運行於陽分二十五度，夜間運行於陰分二十五度，這是正常人的生理變化。遇到寒冷則運行遲緩而不足，遇到炎熱則運行快速而太過。

內傷於七情，外傷於六氣，那麼氣血的運行或遲或速，疾病就發作了。

那些痛風患者，大體上是因為血液受熱，已經沸騰，之後又涉入冷水，或站在潮濕的地方，或扇風取涼，或坐臥在風中，寒涼之邪從外侵襲，熱血遇到寒冷，污濁凝滯澀阻，所以產生疼痛，夜間疼痛更甚，是因為運行於陰分的緣故。治療方法用辛熱的藥物，疏散寒濕，發散腠理。使血液能夠運行，與氣相和，疾病自然痊癒。

然而也有幾種不同的情況，治法各不相同，我謹記述一二，以證明我的說法。

一例治療東陽傅老先生腿痛，一例治療朱宅內眷痛攣，一例治療鄰居鮑子痢後風，都是數十帖藥半年才痊癒（詳見後面丹溪先治內熱條）。

有人問：近來看到鄰居，用草藥研末泡酒飲用，不過幾帖藥，也有痊癒的，像您所說，似乎都需要長時間才能見效，難道不是太慢了嗎？

我說：這是劫病草藥，以石上採絲為君藥，過山龍等為佐藥，都是性熱而燥的藥物，不能滋養陰分，卻能燥濕。

病情輕淺的，濕邪得燥則消散，熱血得熱則運行，也可取效。

那些病情深重而血少的，越用劫法越虛弱，越用劫法越深重，就像朱氏的病症就是這樣。你以為我迂腐遲緩嗎！

（朱氏的病症，就是朱宅內眷攣痛，醫治十個月無效，而丹溪治癒了她。）

潛行散 治療痛風。用黃柏一味藥，酒浸後焙乾，研為細末。

用生薑汁和酒調服，必須配合四物湯等湯劑交替服用，效果很好。

二妙散 治療因濕熱引起的筋骨疼痛。如果有氣滯加行氣藥；如果血虛加補血藥；如果疼痛劇烈用薑汁熱辣送服。黃柏（炒） 蒼朮（炒制，去皮）。

以上藥物研為粗末。將生薑研磨加入，用湯煎沸，調服。這兩味藥都有雄壯之氣，如果表實氣實的人，可加少量酒輔助。

另一種用法，以二妙散為君藥，加甘草、羌活各二錢，陳皮、芍藥各一錢，酒炒威靈仙半錢，研為末服用更佳。

一個男子，家境貧窮，勞作過多，秋天涼爽時忽然全身發熱，兩手臂及手腕，兩腳及胯部，都疼痛如被鍛打，白天輕夜間重。

醫生給他風藥則更痛，給他血藥則無效，只能等死而已。我為他診脈，兩手脈象都澀而數，右手比左手更明顯。問他的飲食，如同平時。形體消瘦如同削盡，這是因為劇痛而消瘦，並非疾病所致。

用蒼朮一錢半，酒黃柏一錢半，生附子一片，生甘草三分，麻黃五分，研碎的桃仁九個，作為一帖煎煮，加入少許薑汁使其辛辣，熱服。到第四帖後，去掉附子，加牛膝一錢。

到第八帖後，病人緊急來告訴說：氣往上衝，喘促不能安睡，疼痛似乎稍微減輕。

此時天色昏暗不能前去診視，我猜想他是血虛，因為服用麻黃過量，陽氣虛弱被激發而向上奔越，應當用補血鎮墜且帶有酸味的藥物來收斂。

於是用四物湯加川芎、芍藥、人參二錢，五味子十二粒，作為一帖。給他兩帖服用，喘促隨即平定，當夜就安穩了。三日後診脈，數脈減退大半，澀脈依舊。問他疼痛，則說沒有減輕，但是聽不到呻吟之聲。觀察他的起居，則疲弱無力，病人卻自認為不弱。

於是用四物湯加牛膝、白朮、人參、桃仁、陳皮、甘草、檳榔，加入生薑三片煎服。這樣服藥五十帖而痊癒。

一個月後，因為負重擔，疼痛復發，飲食也減少，再次給予此藥，每帖加黃耆三分，又二十帖才完全痊癒。

東陽傅老先生，年齡超過六十，性情急躁，勞作過度，患兩腿疼痛，活動時疼痛更甚。我診視後說：這兼有虛證，應當補血虛，疾病自然痊癒。

於是給予四物湯加桃仁、陳皮、牛膝、生甘草，煎煮時加入生薑，研磨潛行散，熱飲，三四十帖而痊癒。

何縣長，年齡四十多歲，形體消瘦，性情急躁，因為勞作導致背痛、臂痛、骨節疼痛、腳心發熱，可用四物湯。

趁熱服用，配合大補丸、保和丸共六十粒，飯前服。婦人腳痛，腳怕冷，夜間加重白天減輕。

生地、白芍、歸尾（各五錢）、黃柏（炒）、黃芩、白朮、陳皮（各三錢）、牛膝（二錢）、蒼朮（三錢）、甘草梢（一錢）。以上分為六帖，煎服。飯前趁熱飲用。

鄰居鮑子，年齡二十多歲，因為患血痢，用收澀藥取效。後來患痛風，哭號叫喊震動鄰里。

我診視後說：這是惡血進入經絡的證候，血液受濕熱侵襲，日久凝為濁物，所下的血未盡，留滯於隧道，所以產生疼痛，時間久了不治療，恐怕會變成肢體枯萎細小。

於是給予四物湯、桃仁、紅花、牛膝、黃芩、陳皮、甘草，煎煮生薑汁，研磨潛行散，加入少量酒飲用，數十帖。又給他刺委中穴，流出黑血近三合而痊癒。

痢後風，是由於血液進入臟腑，下泄未盡，又返回經絡，不能正常運行所致。

松明節一兩，用乳香一錢，炒焦存性，蒼朮一兩，紫葳一兩半，甘草半兩，黃柏一兩，桃仁去皮不去尖一兩，全部研為末。每次服三錢，與生薑一同搗細，用水燒開二三沸後服用。

朱宅內眷，年齡三十歲，飲食口味濃厚，性情也急躁，患痛風攣縮數月，醫治無效。

我診視後說：這是挾有痰與氣的證候，應當調和血液、疏散痰涎、疏導氣機，疾病自然痊癒。

於是用潛行散，加入生甘草、牛膝、枳殼、通草、陳皮、桃仁、薑汁煎煮飲用半年而痊癒。

陸郎左腿肞骨舊痛，小便色赤量少，這是積憂結痰所致。

白朮、枳殼、赤芍（一錢）、條芩、連翹、通草、甘草梢（三分）。六安人腳肞骨痛。

蒼朮、白朮、陳皮、芍藥（三分）、木通（二錢）、甘草（五分）。分為四帖煎服，送服大補丸四十粒。

以上是丹溪治療痛風的方法，主要針對血熱、血虛、血污，或挾有痰涎，都離不開四物湯、潛行散、黃柏、牛膝、生甘草、桃仁、陳皮、蒼朮、生薑汁，並隨症加減，發前人所未發，治世俗所不治，對社會的功勞很大啊。

[《本事方》]王檢正患鼻額之間疼痛，有時麻木不仁，這樣持續數年。

忽然有一天，連口唇、頰車、髮際都疼痛，不能張口，即使說話飲食也受妨礙，在額頭和臉頰上經常有如糊狀的感覺，手觸摸則痛。

我認為是足陽明經絡感受風毒，傳入經絡，血液凝滯而不運行，所以有此症狀。

有人用排風湯、小續命湯、透髓丹之類給他，都沒有效。我製備這個犀角升麻湯送給他，數日而痊癒。

犀角（一兩一錢）、升麻、防風、羌活（各三兩）、川芎、白附、白芷、黃芩（各半兩）、甘草（一分）。

以上藥物研為粗末。每次服四大錢，用水一盞半，煎至八分，去渣，空腹於飯後服用，臨睡前再服一服，每日三四服。足陽明經，就是胃經。經書說：腸胃為市。又說：陽明經多血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