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癇（6）

以上藥材，用銀器，加入一大碗水，以慢火熬煮，水煮乾了就添水，熬煮三天兩夜為標準。

取出後，去掉黃連，只取用蓖麻子仁，在通風處陰乾，不能曬到太陽。

用竹刀將每粒蓖麻子切成四塊，每次服用五粒，總共二十塊為一劑，用荊芥湯在飯後溫服。

（服用蓖麻仁的人，終身禁忌食用豆類，違反就會腹脹而死。）

〔丹〕治療一位婦人。四十五歲，生育子女較多，觸動胎氣時常有腹痛，每晚喜歡喝三杯酒就睡覺，她的丈夫性情暴躁又愛開玩笑，所以藉酒來解除怒氣。

忽然在九月十五日之後，癇病大發作，眼睛向上看，手腳揮舞甩動，非常強勁有力，全身大筋都蠕動，喉嚨發出像鋸木的聲音，口角流下涎沫。

這樣大約一個時辰，所有症狀都平息，樣子像熟睡一樣，完全不認識人。

半個時辰後，小腹漸漸疼痛，向上蔓延到心口，劇痛發作，汗出如雨，從頭部到乳房為止。

這樣又半個時辰，疼痛漸漸減輕，汗也收住，疼痛發作時，她卻會自己說出疼痛。其餘言語都錯亂，問話也不回答，也不認識人。疼痛停止後又像之前一樣熟睡。癇病與疼痛交替發作，白天晚上不停止。經過兩夜，才請我來診脈。疼痛發作時脈搏每息四至半，似弦脈又不是弦脈，左側脈弱於右側。我不敢貿然用藥，等到癇病發作時，再看形體脈象。

後來發作時，六部脈都隱伏，只在手指下有大筋轉動的感覺，眼白發青但面部不青，手的抖動比腳劇烈三倍。我問她，疼痛發作時一定要用力按壓。相比癇病發作時，一定不出汗。她丈夫說確實如此。我說：這不是死證，如果還能吞嚥藥物，就容易治療。試著用調好的香附子末灌給她。

恰好癇病勢頭稍微平穩，她吞嚥了半盞藥，我讓人趕快燒製竹瀝還沒完成，這時疼痛大發作，我認為肝有鬱怒之邪，因為血少而氣單獨運行，所以脾臟受到病邪。

肺胃之間，平素就有酒痰，被肝氣所抑鬱，因而形成疼痛。

然而酒性喜歡走動，能夠出入升降，進入體內就疼痛，跑出體外就發癇。

應當趁它進入體內的時候，趕快點按大敦、行間、中脘三個穴位，讓人分頭同時用艾火灸治。

腳上的艾火較少，先灸完，腹部的疼痛漸漸向下移到腰部而停止。熟睡了一會兒，癇病發作如同之前，但症狀減輕一半。又用竹瀝加入少量薑汁灌下大半碗。

灌藥時恰逢癇病平定，只是像之前一樣熟睡，從此不省人事，一晝二夜，家人都已經放棄了。

我告訴他們說：身體不發熱，因為疼痛就會出汗，大便不通已經五六天。從我來診，也沒見到她小便。不是死症，應該是血少無神而導致昏迷罷了。

你們為她疼痛掐人中穴，不一會兒她發出呻吟，趕快用人參湯和竹瀝灌下，又像之前一樣昏睡。我教他們製作人參白朮膏，加入竹瀝調服。

這樣經過兩晝夜，總共用了人參一斤、白朮二斤，眼睛忽然能睜開，手能舉起，自己說胸膈滿悶而且全身都痛，耳朵眼睛仍然沒有聽覺視覺，忽然自己小便在床上很多。我聽到非常高興，而且癇病和疼痛都不再發作。

只教他們用陳皮、芍藥、甘草、川芎湯調參朮膏，再加竹瀝給她喝。

我正要到別處去，臨走前為她診脈，聽到她發出聲音，我自知先前做法有誤，沒有教他們粥和藥交替服用，趕快讓人煮稀粥給她，只吞嚥了三四匙，牙關緊閉不接受。

我於是用木楔撬開她的牙齒，把稀粥加入藥湯中，又和竹瀝一起灌下一大碗，因為粥多而藥只占三分之一。我就出門，吩咐他們粥和藥交替給她。我在二十里外，下午未時到申時之間，颳起大風。

我預料這位婦人癇病一定會發作，特意去看她，結果癇病沒發作而疼痛發作，脈搏來去急促沒有規律，趕快為她灸然谷、太衝、巨闕。灸完疼痛停止，問她要不要喝粥？回答說：我正餓。她丈夫用粥餵她，喝了兩碗。

我就到別處去，仍然教他們用藥湯調參朮膏、竹瀝，和粥交替給她吃，和之前一樣。第二天半夜時，非常緊急地召喚我。

我去看她，癇病大發作，掙扎得無法診脈，讓人扶穩她的兩肘，我抓住她的中指，強行診脈，脈搏四至半，粗大有力，左右相同，但是右側稍微和緩些。

嘴裡胡言亂語沒有條理，又憤怒罵人，眼睛向上看，不眨眼而且嘔吐。又想起來走動，樣子像被什麼附體一樣。

我還是抓穩她的兩手，為她灸兩手大拇指背側半指甲半肉的交界處，各灸三壯。怒氣稍微減退，請求不要灸了。拿蠟燭照看，耳朵眼睛仍然沒有聽覺視覺。昏睡到半夜，狂怒大發作，而且說起鬼怪的事情。於是巫師來了，她大罵巫師。

我冷靜思考，氣因為血虛而變虛，邪氣也跟著侵入，道理上或許有這種可能，暫且給她補藥，血氣如果充足，邪氣自然會消退。

仍然用之前的藥，又擔心痰頑固，加上荊瀝，又用秦承祖的灸鬼法灸治，她哀告說我自己離開。昏睡一晝夜，忽然自己坐起來要粥喝。

她丈夫給她粥，她才問丈夫，你的臉上怎麼這麼髒，奇怪床上為什麼有香氣。

接著又沒有知覺，只是睜著眼不睡覺，手腳雖然能動，卻做出摸索的樣子。這樣又過了兩晝夜，粥食稍微增加，又像之前一樣尿在床上很多。我更加高興，仍然守著之前的藥。我又到別處去，第二天晚上，忽然有人來召喚我。

趕快去看，病人自己說全身都痛，診脈都是五至，左右均勻而和緩，說參朮膏都用完了，就教他們在前面的藥中加人參、白朮一起煎，去掉荊瀝，加入香附末。給她服用一劑，覺得非常舒服。

我暫且讓他們繼續用這個藥，到第二天半夜，又來告急說：之前的疼痛大發作。去看她，坐在馬桶上，叫聲非常高。我想，這是虛病也會多汗，腸道乾燥而大便困難罷了。

疼痛應該在小腹和腰部，趕快烘熱大塊的琥珀膏貼在小腹，同時教他們用熱手按摩腰腎之間，接連放出屁來而疼痛減輕，睡了一會兒，又起來，這樣反覆五六次。

有一位醫生勸用通利藥物，我說：疼痛和死亡，哪個輕哪個重？姑且忍耐到半夜，之後自然會通暢。

我又到別處去，到了四更天，又來告急，去看她，疼痛大發作。我讓她坐在溫水中，應該會自行排便。

換了溫水後疼痛停止，覺得非常舒服，第二桶水時，排出兩塊結硬的糞便，然後就睡著了。天亮我又到別處去，到晚上又來告急。我看疼痛大發作，連及兩脅，手不能碰觸。

我想，這次疼痛沒有原因，如果結糞沒有排盡，疼痛應該在下腹部；現在疼痛在上腹部，一定是因為吃多了，問她果然如此。醫生想用感應丸，我教他們不要給她粥和藥。病人極力索要藥物，於是用香附末讓她舔服。到半夜疼痛漸漸減輕，天亮覺得稍微飢餓要粥喝。我說：不是餓，是嘈雜而已。不要給她，自然會好。

她家裡人又私自給她粥，到了辰時巳時之間，我到別處去，到了晚上疼痛又發作，而病人不停地要香附末，於是用湯調了半碗給她，引導她吐出來，還有宿食，疼痛於是停止。

我又到別處去，到了半夜，又告知疼痛復發，詢問她，原來是用醋拌蘿蔔苗配粥吃。

又用香附末催吐，疼痛平定，教他們一晝夜不要給她吃東西。

到了第二天，少量給予淡粥，覺得飢餓時用陳皮湯送服白朮丸，這樣調理自然康復。痰癲癇的治法，一併見於上方虛證條目。

〔潔〕治療風癇病日久不能痊癒的，用厚朴丸。除了春秋季節加減藥量之外，又在每一料中加入人參、菖蒲、茯苓各一兩五錢，調和成劑服用。（厚朴丸方見於翻胃門。）

〔垣〕升陽湯：治療陽蹺癇，足太陽經氣下行，適宜升發陽氣。

麻黃（八錢，不去節）、羌活（一兩半）、防風根（八錢）、炙甘草（五錢）。

以上藥材㕮咀，每次服用三錢，加水五大盞，煎至一盞，去渣，稍微溫熱服用，要等宿食消化乾淨、腹中空的時候服用。服藥後避風寒一兩個時辰，就會見效。

〔潔〕白天發作的，治療陽蹺脈、申脈二穴，在足外踝下方凹陷中，容納爪甲的白肉邊際就是。

夜間發作的，治療陰蹺脈、照海二穴，在足內踝下方凹陷中就是。先灸兩蹺各十四壯，然後服用前面的藥。

〔《千金》〕治療各種風癲病。用麻仁四升，水六升，猛火煮到產生泡沫，去渣，煎取七合，清晨空腹服用。有時發作，有時不發作，有時說很多狂語，不要覺得奇怪。只要讓人按摩手腳，一會兒就平定。總共服用三劑，沒有不痊癒的。〔羅〕神應丹：治療各種風邪引起的心癇病。

狐肝（一具）、烏鴉（一隻）、鴟梟（一個）、白礬（一兩）、野貍（一個，去掉肚腸，不用皮毛，用新瓦罐盛肉，以炭火煮爛）、生犀角末（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