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虛實（17）

黃帝說：我聽說繆刺法，但沒有領會它的意思，請問這是什麼道理？

岐伯回答說：邪氣侵襲人體，必定先停留在皮毛，滯留不去，就會進入孫脈；滯留不去，就會進入絡脈；滯留不去，就會進入經脈，向內連接五臟，散佈到腸胃，陰陽都受到影響，五臟於是受傷。這是邪氣從皮毛進入，最終到達五臟的次序。在這種情況下，就應該治療它的經脈。

現在邪氣侵犯皮毛，進入停留在孫絡，滯留不去，導致閉塞不通，不能進入經脈，於是流溢到大絡，從而產生奇特的疾病。

邪氣侵犯大絡，從左邊流注到右邊，從右邊流注到左邊，上下左右，與經脈相互干擾，而散佈到四肢末端。邪氣沒有固定的位置，不進入經脈的俞穴，這種治療方法叫做繆刺。

黃帝說：希望聽聽繆刺的方法，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這是為什麼？它與巨刺有什麼區別？

岐伯說：邪氣侵犯經脈，左邊邪氣盛則右邊發病，右邊邪氣盛則左邊發病，也有轉移變化的情況。左邊疼痛還未停止，而右邊的脈象已先出現病態。像這樣的情況，必須用巨刺法，一定要刺中經脈，而不是絡脈。所以絡脈的病，它的疼痛部位與經脈不同，因此稱為繆刺。

《調經篇》說：身體有疼痛，但九候的脈象沒有病態，就用繆刺法；疼痛在左邊而右邊的脈象有病，就用巨刺法。

因為身體有疼痛，病邪在絡脈，所以用繆刺法在井穴刺絡脈。

病在左邊而右邊的脈象有病，就知道邪氣偏入了半邊的經脈，使半邊經脈偏盛，並且牽引到沒有病的那半邊也疼痛，所以應當刺左邊偏盛經脈的滎穴和俞穴。

黃帝說：希望聽聽繆刺法是怎樣的？如何取穴？岐伯說：邪氣侵犯足少陰經的絡脈，使人突然心痛、腹部暴脹、胸脅部支撐脹滿。沒有積聚的，刺然骨前面的部位出血，大約一頓飯的時間就會好。如果沒好，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病剛發作的，治療五天就會好。

邪氣侵犯手少陽經的絡脈，使人喉嚨腫痛、舌頭捲縮、口乾心煩、手臂外側疼痛、手不能夠到頭。

刺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甲上方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各刺一次。強壯的人立刻就好，年老的人過一會兒就好。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這是新病，幾天就會好。邪氣侵犯足厥陰經的絡脈，使人突然發生疝氣、劇烈疼痛。刺足大趾指甲上與肉交接的地方，各刺一次。男子立刻就好，女子過一會兒就好。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邪氣侵犯足太陽經的絡脈，使人頭項肩部疼痛。刺足大趾指甲上與肉交接的地方，刺一次，立刻就好。如果沒好，刺外踝下方三次。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大約一頓飯的時間就會好。

邪氣侵犯手陽明經的絡脈，使人胸中氣滿、喘息、脅下支撐脹滿、胸中發熱。

刺拇指和食指的指甲上方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各刺一次。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大約一頓飯的時間就會好。邪氣侵犯手掌和手臂之間，導致不能彎曲。

刺腳踝後方，先用手指按壓疼痛的地方，然後刺它。根據月亮的盈虧來決定刺的次數：月亮初生時，初一刺一次，初二刺兩次，十五刺十五次，十六刺十四次。邪氣侵犯足陽蹺脈，使人眼睛疼痛從內眼角開始。刺外踝下方半寸的地方，各刺兩次。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大約走十里路的時間就會好。

人如果從高處墜落，惡血停留在體內，腹部脹滿，大小便不通。先服用通利的藥物。這是因為上部損傷了厥陰經脈，下部損傷了少陰經絡。

刺足內踝下方、然骨前面的血脈出血，刺足背上的動脈。如果沒好，刺大趾三毛上各一次，見血立刻就好。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邪氣侵犯手陽明經的絡脈，使人耳聾，有時聽不見聲音。

刺拇指和食指的指甲上方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各刺一次，立刻就能聽見。如果沒好，刺中指甲上與肉交接的地方，立刻就能聽見。那種有時聽不見的，不可以刺。耳朵裡有風聲的，也按照這個次數刺。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

凡是痹證疼痛遊走沒有固定部位的，就在分肉之間疼痛的地方刺它，根據月亮的盈虧來決定刺的次數。

用針的人，要根據邪氣的盛衰來決定刺的次數。針刺超過了應有的日數就會耗損正氣，針刺不足日數則邪氣不能瀉除。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病好了就停止。如果沒好，再按照同樣的方法刺。

月亮初生時，初一刺一次，初二刺兩次，逐漸增多，十五刺十五次，十六刺十四次，逐漸減少。

邪氣侵犯足陽明經的絡脈，使人鼻塞、鼻出血、上齒寒冷。刺足中趾和無名趾的指甲上與肉交接的地方，各刺一次。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

邪氣侵犯足少陽經的絡脈，使人脅肋疼痛不能呼吸，咳嗽並出汗。刺足小趾和無名趾的指甲上與肉交接的地方，各刺一次。

不能呼吸立刻就好，出汗立刻停止。咳嗽的人注意保暖衣被和飲食，一天就會好。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病立刻就好。如果沒好，再按照同樣的方法刺。

邪氣侵犯足少陰經的絡脈，使人喉嚨疼痛，不能吞嚥食物，無緣無故容易發怒，氣往上衝到賁門部位。刺腳底中央的脈，各刺三次。總共六次，立刻就好。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

喉嚨腫脹，不能吞嚥唾液，有時不能吐出唾液的人，刺然骨前面的部位出血，立刻就好。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

邪氣侵犯足太陰經的絡脈，使人腰痛，牽引到少腹部和脅下空軟部位，不能仰臥呼吸。

刺腰骶骨之間的縫隙，以及兩肩胛骨上方，這是腰俞穴。根據月亮的盈虧來決定刺的次數，出針後立刻就好。左邊有病刺右邊，右邊有病刺左邊。

邪氣侵犯足太陽經的絡脈，使人背部拘攣緊急，牽引脅肋疼痛。刺法從頸項開始，沿著脊椎計數，在脊旁快速按壓，手按到的地方如果感到疼痛，就在旁邊刺三次，立刻就好。

邪氣侵犯足少陽經的絡脈，使人邪氣停留在環跳部位疼痛，大腿不能抬起。

用毫針刺環跳部位，如果寒證就久留針，根據月亮的盈虧來決定刺的次數，立刻就好。治療各經疾病時，如果邪氣所經過的部位沒有病，就用繆刺法。耳聾，刺手陽明經。沒好，刺通脈出耳前的地方。蛀牙，刺手陽明經。沒好，刺進入牙齒中的脈絡，立刻就好。

邪氣停留在五臟之間，這種病，脈絡牽引而疼痛，時發時止。根據病情，在手足指甲上採用繆刺法。觀察血脈，放出瘀血。隔天刺一次。一次刺沒好，五次就會好。

繆刺法傳導牽引到上齒，牙齒和嘴唇寒冷疼痛，觀察手背上血脈有瘀血的放出瘀血，足陽明經中趾指甲上刺一次，拇指和食指指甲上各刺一次，立刻就好。左邊有病取右邊穴位，右邊有病取左邊穴位。

邪氣侵犯手少陰、足少陰、手太陰、足太陰和足陽明經的絡脈，這五條絡脈都聚會於耳中，向上絡於左額角，五條絡脈氣血都衰竭，就會使人全身脈搏都跳動，而身體沒有知覺。這種症狀像屍體一樣，有人稱為屍厥。

先刺足大趾內側指甲上方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然後刺腳心，然後刺足中趾指甲上，各一次；然後刺手大指內側距離指甲端如韭菜葉寬度的地方，然後刺手厥陰心包經和手少陰心經在手腕銳骨端，各一次，立刻就好。

如果沒好，用竹管吹病人的兩耳，剃下病人左額角一寸見方的頭髮，燒成灰，用美酒送服。不能飲酒的人，灌下去立刻就好。

大凡針刺的法則，先觀察經脈，切按循行，審察虛實來調治。如果調治後還不協調，就用經刺法；有疼痛但經脈沒有病的，就用繆刺法；並且觀察皮膚部位有血絡的地方，全部刺出血。這就是繆刺的法則。（以上都出自《繆刺論》。）

黃帝說：希望聽聽奇邪而不在經脈的是什麼？岐伯說：就是指血絡。黃帝說：刺血絡而僕倒的是為什麼？出血而噴射的是為什麼？血少色黑而濁的是為什麼？血出清稀而一半像水的是為什麼？出針後腫脹的是為什麼？出血或多或少而面色蒼白的是為什麼？出針後面色不變而煩悶的是為什麼？出血多而不動搖的是為什麼？希望聽聽其中的緣故。

岐伯說：脈氣旺盛而血虛的人，刺之就會耗脫正氣，正氣脫失就會僕倒。血氣都旺盛而陰氣多的人，其血滑利，刺之就會噴射。

陽氣蓄積長久停留而不瀉出的，其血色黑而渾濁，所以不能噴射。

剛剛飲水，水液滲入絡脈，還沒有與血液混合，所以出血時有汁水分離。那些不是剛飲水的人，身體中有水邪，時間久了就會形成水腫。

陰氣積聚在陽位，其氣順著絡脈，所以刺的時候血還沒有出來而氣先走，因此腫脹。

陰陽之氣剛開始相互協調但還未完全和合，此時用瀉法，就會使陰陽都脫失，表裡分離，所以面色脫失而呈現蒼白色。

刺後出血多而面色不變卻煩悶的，是因為刺絡脈而使經脈虛弱，經脈虛弱屬於陰分，陰氣脫失，所以煩悶。

陰陽相互協調而合併成痹證的，這是內溢於經脈，外注於絡脈，像這樣的情況，陰陽都有餘，即使出血很多也不會虛弱。黃帝說：如何觀察呢？

岐伯說：血脈旺盛、堅硬、橫斜而顏色紅赤，上下沒有固定位置，小的像針一樣，大的像筋一樣，用瀉法放血是萬全的，所以不要違背法則。違背法則就會產生相反的結果，各按照其程度出現。黃帝說：針刺入而肌肉粘著針的是什麼原因？

岐伯說：熱氣順著針，針就發熱，熱則肌肉粘著在針上，所以堅硬。

（《血絡論》、《經脈篇》說：凡是刺絡脈的，一定要取有結聚而且血多的部位，即使沒有結聚，也要趕快刺它以瀉除邪氣，邪氣停留就會發展成痹證。又說：那些小而短的絡脈，表示氣少，嚴重的用瀉法就會導致悶亂，悶亂嚴重就會僕倒不能說話，悶亂時要趕快讓病人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