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生死（4）

《素問》說：五臟是相通的，病氣的轉移都有一定的次序，五臟有了病，就會各自傳遞給它所克制的臟腑。

如果不治療，按規律三個月或六個月，或者三天或六天，傳遍五臟就會死亡。風邪是各種疾病的先導。

現在風寒侵襲人體，使人毫毛全都豎起，皮膚閉塞而發熱，在這個時候，可以用發汗的方法來驅散。

或者出現麻木不仁、腫痛，在這個時候，可以用湯藥熨貼、火灸、針刺來去除病邪。如果不治療，病邪就會侵入並留居住在肺，叫做肺痹，發生咳嗽、氣逆。

還不治療，肺就會傳給肝，病名叫做肝痹，又名厥，表現為脅痛、嘔吐食物，在這個時候，可以用按摩或針刺的方法。

還不治療，肝傳給脾，病名叫做脾風，發生黃疸，腹中發熱，心煩，排出黃色糞便（王冰注說：出黃是指黃色從大便排出）。在這個時候，可以用按摩、藥物或藥浴。

還不治療，脾傳給腎，病名叫做疝瘕，少腹部鬱熱疼痛，排出白色分泌物，又名蠱，在這個時候，可以用按摩或藥物。

還不治療，腎傳給心，病變表現為筋脈相互牽引而拘急，病名叫做瘈，在這個時候，可以用艾灸或藥物。還不治療，滿十天的話，按規律就會死亡。

腎因為傳給了心，心又反過來傳給肺，出現發冷發熱，按規律三年後死亡，這是疾病傳變的次序。

但是那些突然發生的疾病，不一定按照傳變次序來治療，或者病邪的傳變有不按次序的，憂、恐、悲、喜、怒這些情緒，會使病邪不能按照次序傳變，所以會使人患大病。

因此過度喜悅導致大虛，腎氣就會來侵犯；發怒則肝氣來侵犯；悲傷則肺氣來侵犯；恐懼則脾氣來侵犯；憂愁則心氣來侵犯，這是它的規律。所以病有五種，五五二十五種變化，以及它們的傳變轉化。傳，就是侵犯的名稱。

（《玉機真藏論》）以上邪氣剛侵入體表，大概是傳變緩慢的情況。

疾病傳變：心病首先出現心痛，一天後出現咳嗽（這是心火傳給肺金）。

三天後出現脅肋支撐疼痛（肺金傳給肝木），五天後出現閉塞不通、身體疼痛沉重（肝木傳給肺金），三天不好轉就會死亡，死亡時間冬天在半夜，夏天在中午。

肺病喘咳，三天後出現脅肋支撐脹滿疼痛（肺金傳給肝木），一天後身體沉重疼痛，五天後腹脹（肝木一天傳給脾土，脾五天傳給胃）。十天不好轉就死亡，冬天在日落時，夏天在日出時。

肝病頭暈目眩，脅肋支撐脹滿，三天後身體沉重疼痛，五天後腹脹（肝木三天傳給脾土，脾五天傳給胃），三天後腰脊和小腹疼痛，小腿酸軟（脾胃土傳給腎水），三天不好轉就死亡，冬天在日落時，夏天在早飯時。

脾病身體疼痛沉重，一天後腹脹（脾自己傳給胃），兩天後少腹、腰脊疼痛，小腿酸軟。

三天後背部𦛗筋痛，小便不通（脾土三天傳給腎水，腎三天傳給膀胱），十天不好轉就死亡，冬天在人們入睡時，夏天在晚飯時。

腎病少腹、腰脊疼痛，小腿酸軟，三天後背部𦛗筋痛，小便不通（腎傳給膀胱）。

三天後腹脹（膀胱水傳給小腸火），三天後兩脅支撐疼痛（小腸傳給心，兩脅恐怕是錯簡），兩天不好轉就死亡，冬天在大早晨，夏天在傍晚。

胃病脹滿，五天後少腹、腰脊疼痛，小腿酸軟（胃土傳給腎水）。三天後背部𦛗筋痛，小便不通（腎傳給膀胱）。

五天後身體沉重（膀胱水傳給心火，身體重也是錯簡），六天不好轉就死亡，冬天在半夜後，夏天在日落後。

膀胱病小便不通，五天後少腹脹、腰脊疼痛，小腿酸軟（膀胱傳給腎）。

一天後腹脹（腎水傳給小腸火），兩天後身體疼痛（小腸傳給心，身體痛也是錯簡）。兩天不好轉就死亡，冬天在雞鳴時，夏天在下午。各種疾病按照這樣的次序（《靈樞》沒有「是」字）相互傳變的，都有死亡的時間。不可針刺，隔一個臟腑則停止（《靈樞》沒有「止」字）。如果傳到三四個臟腑，才可以針刺。（《標本病傳論》）

以上《靈樞》稱為大氣侵入臟腑，大概是傳變急驟的情況。王冰注說：有緩慢傳變的，有急驟傳變的；緩慢的或許一年、兩年、三年死亡，其次或許三個月或六個月死亡。

急驟的一天、兩天、三天、四天或五、六天就死亡，就是這一類。

王冰的這些話，很能推廣經文的含義，但是不能完全驗證日數，只要驗證疾病的傳變次序。例如心先病心痛，然後傳給肺，出現咳嗽或氣喘。然後傳給肝，出現脅痛或頭暈。

然後傳給脾胃，出現閉塞不通，或者身體疼痛沉重，或者脹滿或泄瀉。

然後傳給腎與膀胱，出現少腹腰脊疼痛，小腿酸軟，或者背部𦛗筋痛，小便不通。這樣說必死無疑，屢次驗證都有準確性。

鄰居趙氏，起初肝病脅痛半年，然後傳給脾，腹脹而死。

還有卜叔英的嫂嫂，起初肺病咳嗽氣喘，然後傳給肝，頭暈失眠。然後傳給脾，腹脹而死。

還有楊白鹿老師，起初脾病腹痛，然後傳給膀胱，小便淋漓不通。

然後傳給心，胸悶痹痛，全身出現青色脈絡而死，這是因為心主血脈的緣故。

《難經》說：經文說七傳的會死，間臟的會活，這是為什麼？答案是：七傳是傳給它所克制的臟腑。間臟是傳給它所生的臟腑。為什麼這樣說呢？

假如心病傳給肺，肺傳給肝，肝傳給脾，脾傳給腎，腎傳給心，一個臟腑不再重複受傷，所以說七傳的會死。

間臟，是傳給它所生的臟腑，假如心病傳脾，脾傳肺，肺傳腎，腎傳肝，肝傳心，這是母子之間相互傳遞，周而復始，像圓環沒有盡頭，所以說會活。（《五十三難》）

經文所說的，是《素問》《靈樞》這兩部經書中〈病傳論〉所講的。

七傳應當作次傳，次傳就是死，也就是《素問》《靈樞》兩經〈病傳論〉所說各種疾病按次序相傳，都有死亡時間，不可針刺的情況。

心火傳給它所克制的肺金，肺金傳給它所克制的肝木，所以說傳給它所克制的。

間臟的會活，也就是《素問》《靈樞》兩經〈病傳論〉所說隔一個臟腑以及傳到三四個臟腑才可以針刺的情況。因為心病本來傳肺，肺本來傳肝，肝本來傳脾。

現在心病隔過肺一個臟腑傳給肝，或者隔過肺肝兩個臟腑傳給脾，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所以說傳給它所生的。

《難經》的各種注解，只有呂廣解釋七傳為次傳，符合經文旨意，虞庶反對這個注釋而穿鑿解釋，實在是秦越人和呂廣的罪人。

《活人書》說：傷寒病邪入里，見到標脈就會活，假如胃病用了下法，脈浮而汗出就是這種情況。

雜病病邪出表，見到標脈就會死，假如脾病用了補法，脈弦而面色發青就是這種情況。

《素問》說：九候的脈象，如果都沉細懸絕的是陰脈，主冬季，所以在夜半死。如果盛大躁動喘急數疾的是陽脈，主夏季，所以在中午死。寒熱病的人，在平旦死。內熱及熱病的人，在中午死。風病患者，在傍晚死。水病患者，在夜半死。

脈象乍疏乍數、乍遲乍疾的，會在一天當中辰、戌、丑、未四個時辰（即四季）死亡（《三部九候論》）。

肝臟出現真臟脈在庚辛日死，心臟出現真臟脈在壬癸日死，脾臟出現真臟脈在甲乙日死，肺臟出現真臟脈在丙丁日死，腎臟出現真臟脈在戊己日死，這就是說真臟脈出現都會死亡（《平人氣象論》）。

五臟從它所生的臟腑接受病氣，傳給它所克制的臟腑，病氣留居於生它的臟腑，死於它所不能克制的臟腑。

疾病將要死亡時，必定先傳行，到了它所不能克制的臟腑，病才會死。這是說氣逆行，所以死亡。（同下）

肝從心接受病氣，傳給脾，病氣留居於腎，到肺就會死。緩慢的，秋天死；急驟的，庚辛日以及傍晚時分死。

心從脾接受病氣，傳給肺，病氣留居於肝，到腎就會死。緩慢的，冬天死；急驟的，壬癸日以及夜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