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法通論（8）

皮膚呈現青色且紋理細密的人，肝臟偏小；紋理粗糙的人，肝臟偏大。胸廓寬闊、肋骨向後反張的人，肝臟位置偏高；兩側脅部合攏、肋骨低伏的人，肝臟位置偏低。胸脅發育良好的人，肝臟堅實；脅骨柔弱的人，肝臟脆弱。胸部和腹部發育勻稱協調的人，肝臟位置端正；脅骨偏斜上舉的人，肝臟偏斜。肝臟小的話，臟腑安穩，不會有脅下部位的疾病。

肝臟大的話，會壓迫胃和咽喉，壓迫咽喉就會導致飲食不下、胸膈堵塞的病症，而且會引起脅下疼痛。肝臟位置偏高，就會向上支撐、衝擊賁門，導致脅下脹滿，形成「息賁」病。肝臟位置偏低，則會壓迫胃部，使脅下空虛，脅下空虛就容易受到病邪侵襲。

肝臟堅實，臟腑就安穩，不易受傷；肝臟脆弱，就容易患消癉病，也容易受損；肝臟位置端正，氣機就平和順暢，不易受傷；肝臟偏斜，就會導致脅下疼痛。

皮膚呈現黃色且紋理細密的人，脾臟偏小；紋理粗糙的人，脾臟偏大。嘴唇上翻的人，脾臟位置偏高；嘴唇鬆弛下垂的人，脾臟位置偏低。嘴唇堅實的人，脾臟堅實；嘴唇寬大而不堅實的人，脾臟脆弱。上下嘴唇形狀良好的人，脾臟位置端正；嘴唇一側偏斜上抬的人，脾臟偏斜。脾臟小的話，臟腑安穩，不易被病邪所傷。脾臟大的話，會感到脅下空軟處脹滿疼痛，不能快步行走。脾臟位置偏高，會牽引季脅部位疼痛。

脾臟位置偏低，就會向下壓迫到大腸，向下壓迫到大腸，臟腑就容易受病邪侵擾。

脾臟堅實，臟腑就安穩，不易受傷；脾臟脆弱，就容易患消癉病，也容易受損；脾臟位置端正，氣機就平和順暢，不易受傷；脾臟偏斜，就容易出現脹滿的症狀。

皮膚呈現黑色且紋理細密的人，腎臟偏小；紋理粗糙的人，腎臟偏大。耳朵高聳的人，腎臟位置偏高；耳後有凹陷的人，腎臟位置偏低。耳朵堅實的人，腎臟堅實；耳朵薄而不堅實的人，腎臟脆弱。耳朵位置良好、向前貼近下頜骨的人，腎臟位置端正；耳朵一側偏高的人，腎臟偏斜。腎臟小的話，臟腑安穩不易受傷。腎臟大的話，容易患腰痛病，不能彎腰或後仰，也容易被病邪所傷。腎臟位置偏高，會苦於背部脊柱疼痛，不能彎腰或後仰。腎臟位置偏低，會導致腰部和尾骶骨疼痛，不能彎腰或後仰，並且容易形成狐疝病。

腎臟堅實，就不會患腰背痛的病；腎臟脆弱，就容易患消癉病，也容易受損；腎臟位置端正，氣機就平和順暢，不易受傷；腎臟偏斜，就會苦於腰部與尾骶骨疼痛。

五臟都偏小的人，較少生病，但容易心中焦慮苦惱，多憂愁。五臟都偏大的人，處事較為從容緩慢，難以用憂愁之事驅使他們。五臟都偏高的人，喜好高尚遠大的舉止行為。五臟都偏低的人，喜好屈居人下。五臟都堅實的人，身體無病。五臟都脆弱的人，則疾病纏身。五臟都端正的人，性情平和順暢，容易得到他人的認同。

五臟都偏斜的人，心思不正，容易有偷竊行為，不能公正地為人處事，說話也反覆無常。

肺與體表皮膚相應，皮膚厚的人，大腸也厚；皮膚薄的人，大腸也薄。皮膚鬆弛、肚腹內部寬大的人，大腸寬大而長；皮膚緊繃的人，大腸也緊而短。皮膚滑潤的人，大腸通暢直下；皮膚與肌肉緊密不分的人，大腸容易鬱結不暢。

心與血脈相應，皮膚厚的人，血脈也厚；血脈厚的人，小腸也厚。皮膚薄的人，血脈也薄；血脈薄的人，小腸也薄。皮膚鬆弛的人，血脈也弛緩；血脈弛緩的人，小腸寬大而長。皮膚薄而血脈虛浮短小的人，小腸也小而短。如果各陽經脈多有彎曲屈折的現象，小腸就會鬱結不通。

脾與肌肉相應，肌肉豐滿隆起且堅實肥大的人，胃壁厚；肌肉細薄的人，胃壁薄。肌肉小而薄弱的人，胃不堅實。肌肉與身體其他部位不相稱的人，胃的位置下垂；胃下垂，胃下口的約束功能就會失常。肌肉不堅實的人，胃的張力鬆弛。肌肉上沒有細小顆粒狀紋理的人，胃的張力過於緊急。肌肉上有許多細小顆粒狀紋理的人，胃容易鬱結；胃鬱結，胃上口的約束功能就會失常。

肝與指甲相應，指甲厚而顏色發黃的人，膽囊壁厚；指甲薄而顏色發紅的人，膽囊壁薄。指甲堅硬而顏色發青的人，膽囊緊張度高；指甲柔軟而顏色發赤的人，膽囊鬆弛。指甲筆直、顏色蒼白且沒有紋路的人，膽囊通暢；指甲形態不正常、顏色發黑且紋路多的人，膽囊鬱結不暢。

腎與骨骼相應，皮膚紋理緻密、皮膚厚的人，三焦和膀胱的壁厚；皮膚紋理粗糙、皮膚薄的人，三焦和膀胱的壁薄。皮膚紋理疏鬆的人，三焦和膀胱的張力鬆弛。皮膚緊繃而體毛稀少的人，三焦和膀胱的張力緊張。體毛長得漂亮而粗壯的人，三焦和膀胱通暢；體毛稀疏的人，三焦和膀胱容易鬱結。（出自《本藏篇》）

黃帝問道：我想不通過觀察面色和診脈，僅靠診察尺膚（手臂內側皮膚）來談論疾病，從外在表現了解內在病變，該怎麼做呢？

岐伯回答說：仔細審察尺膚的鬆弛或緊繃、細小或寬大、滑潤或乾澀，以及肌肉的堅實或脆弱，那麼疾病的形態就可以確定了。

觀察病人眼眶上方稍微腫脹，像剛睡醒的樣子，頸部血管搏動明顯，時常咳嗽，用手按壓手腳皮膚凹陷下去不立即彈起的，這是風水病導致的皮膚脹滿。尺膚滑潤而有光澤的，是感受了風邪。尺部肌肉柔弱的，是身體倦怠乏力、喜歡躺臥的「解㑊」病。

肌肉消瘦脫落的人，患有寒熱病也難以治療。尺膚滑潤像塗了油脂一樣的，是風邪所致。尺膚乾澀的，是風痹病。尺膚粗糙得像乾枯的魚鱗一樣的，是水飲病。尺膚非常熱，脈搏盛大而躁動的，是得了溫病。脈搏盛大而流利的，是病邪將要外解的表現。尺膚寒冷而脈搏細小的，是泄瀉、氣虛的表現。尺膚灼熱，先發熱後發冷的，是寒熱病。尺膚先感覺寒冷，經過較長時間後變熱的，也是寒熱病。單獨肘部發熱的，是腰以上部位發熱；單獨手部發熱的，是腰以下部位發熱。單獨肘部前方發熱的，是胸前部位發熱；單獨肘部後方發熱的，是肩背部發熱。單獨臂中發熱的，是腰腹部發熱。肘後部較粗大處以下三四寸的位置發熱的，是腸中有寄生蟲。手掌心發熱的，是腹中有熱；手掌心寒冷的，是腹中有寒。手大指本節後的魚際處出現青色的血管，是胃中有寒。尺膚灼熱，而人迎脈搏動盛大，應當是失血的病症。尺膚堅硬寬大，脈搏卻極度細小，兼有氣短、煩悶加重的，會立即死亡。

〔仲景〕鼻頭顏色發青，腹中疼痛，舌頭冰冷的，預後不良。鼻頭顏色略微發黑的，體內有水氣。鼻頭顏色發黃的，胸膈以上有寒邪。鼻頭顏色發白的，是失血。如果鼻頭出現不該出現的微紅色，預後不良。病人兩眼固定、瞪視正圓的，是痙病，難以醫治。

又，面色發青主疼痛，面色發黑主勞損，面色發紅主風邪，面色發黃主大便困難，面色鮮明黃亮的體內有停留的飲邪。

說話遲緩的，是風邪所致；搖頭說話的，是內部有疼痛；走路遲緩的，是體表肌肉強硬拘急；坐著而身體前傾伏下的，是氣息短促；坐著時將一側膝蓋放下的，必定有腰痛。因為內實而用手護住腹部像懷抱雞蛋一樣的，必定是心痛。醫生診脈時，病人打哈欠的，沒有病。診脈時，病人因故伸展肢體的，也沒有病。

假如病人面向牆壁躺著，聽到醫生到來也不驚慌，起來後目光游移不定地四處張望，說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診脈時吞嚥唾沫，這是裝病。

假如脈象本身平和，病人卻說自己的病非常嚴重，必須服用催吐或瀉下的藥，或者需要針灸數十上百個穴位才能好。病人平時不想吃的東西，反而突然非常想吃，必定會發熱。老師說：呼吸時聳動肩膀的，是胸中堅滿。呼吸時牽引胸中導致氣往上衝的，是咳嗽。呼吸時張口、氣息短促的，是肺痿病吐口涎。

老師說：病人說話聲音低微安靜，但又容易突然驚叫的，是骨節之間的疾病。病人說話聲音低啞不清不連貫的，是心膈之間的疾病。病人說話聲音細小、長聲哀歎的，是頭部內的疾病。

〔《脈經》〕脈搏跳動一下後停頓較長時間，這是病在「心主」部，治療應取該部。脈搏跳動兩下後停頓較長時間，這是病在「肝支」部，治療應取該部。脈搏跳動三下後停頓較長時間，這是病在「脾下」部，治療應取該部。脈搏跳動四下後停頓較長時間，這是病在「腎間」部，治療應取該部。脈搏跳動五下後停頓較長時間，這是病在「肺支」部，治療應取該部。出現此五種脈象的病，身體虛弱消瘦的人得了，會死亡。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藥物達不到病所，針灸也刺不到部位。身體強壯的人得了還可以治療，因為他們的氣還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