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入門

集例

保養(2-2)

集例22
原文
或問:保養、修養何以異?曰:無大異也。但修養涉於方外玄遠,而非恆言恆道,保養不外日用食息,而為人所易知易行。然則修養非歟?
白話
有人問:保養和修養有什麼不同?回答說: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修養涉及方外玄遠之道,不是平常的言語和道理;保養則不脫離日常飲食作息,是人所容易知道和實行的。那麼修養難道不對嗎?
原文
曰:據方書神農起醫藥之方,黃帝創導引之術,後世傳之失其真耳。
白話
回答說:根據醫書記載,神農創立了醫藥的方劑,黃帝創立了導引的術法,只是後世流傳時失去了它的真諦罷了。
原文
《素問》曰: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白話
《素問》說:飲食有節制,起居有規律,不胡亂勞作,精神內守,疾病從哪裡來呢?
原文
故能盡其天年,度百歲乃去,此保養之正宗也。
白話
所以能夠活到天年,度過百歲才離世,這是保養的正道。
原文
蓋有節有常而不窮,則氣血從軌,而無俟於搬運之煩,如今之動工也。
白話
因為有節制有規律而不過度,氣血就會循著軌道運行,不必等待搬運的煩擾,如同現在的動功。
原文
(內動運任、督者,久則生癰;運脾土者,久則腹脹;運丹田者,久則尿血;運頂門者,久則腦泄,內動固不然矣。至於六字氣雖能發散外邪,而中虛有汗者忌;八段錦雖能流動氣血,而中虛有火者忌。惟《醫林集要》所載古導引法,間有一二明顯可行者,附錄於後,究而言之,亦不過吾儒舞蹈意也。)精神內守,則身心凝定,而無俟於制伏之強,如今之靜工也。
白話
(內動運行任脈、督脈,久了會生癰瘡;運行脾土,久了會腹脹;運行丹田,久了會尿血;運行頂門,久了會腦泄,內動本來就不該如此。至於六字氣雖然能發散外邪,但中虛有汗的人忌用;八段錦雖然能流動氣血,但中虛有火的人忌用。只有《醫林集要》所記載的古導引法,偶爾有一兩個明顯可行的,附錄在後面,總而言之,也不過是我們儒家舞蹈的意思。)精神內守,就能身心凝定,不必等待強行制伏,如同現在的靜功。
原文
(丹書硃砂鉛汞龍虎等說,俱是借喻身心,惟心息相依之說,最為直截明顯。心主乎息,息依乎心,心息相依,則精氣神滿而病卻矣。)盡天年,度百歲乃去,則自古有生必有死,惟不自速其死耳。烏有如今之所謂飛昇超脫住世之說耶?
白話
(丹書中硃砂、鉛汞、龍虎等說法,都是借來比喻身心,只有心息相依的說法,最為直接明白。心主宰呼吸,呼吸依賴心,心與呼吸相互依賴,那麼精氣神就會充足而疾病退去。)活到天年,度過百歲才離世,這是自古以來有生就必然有死,只是不自己加速死亡罷了。哪裡有像現在所謂的飛昇超脫、長住世間的說法呢?
原文
或曰:保養既若是之易且顯,何今之夭者多而壽者少耶?
白話
有人說:保養既然如此容易且明顯,為什麼現在夭折的人多而長壽的人少呢?
原文
曰:飲食起居動作之間,安能一一由心所主,而無所詿誤哉?
白話
回答說:在飲食起居動作之間,怎能每一件事都由心來主宰,而沒有失誤呢?
原文
香醪美味陳於前,雖病所忌也而弗顧;情況意興動於中,雖病且危也而難遏;貪名竟利之心急,過於勞傷而不覺。
白話
香甜的美酒佳餚擺在面前,雖然是生病所禁忌的也不顧忌;情感意興在心中發動,雖然生病且危險也難以遏止;貪圖名利的心急切,過度勞累損傷卻不自覺。
原文
此古今之壽相遠者,非氣稟之異也,實今人之不如古人重其身耳。
白話
這就是古今壽命相差很遠的原因,並非是氣質稟賦的不同,實在是現在的人不如古人重視自己的身體罷了。
原文
曰:吾知精神內守,而後飲食起居得其宜,則今之內動外動,皆不足取,而靜工收斂精神,不亦得其正乎?
白話
有人說:我知道精神內守,然後飲食起居才能適宜,那麼現在的內動外動,都不值得採用,而靜功收斂精神,不也得到正道了嗎?
原文
曰:若不識盡天年,度百歲乃去,機括雖終日閉目,只是一團私意,靜亦動也。
白話
回答說:如果不明白活到天年、度過百歲才離世這個道理,即使整天閉目養神,也只不過是一團私意,看似靜其實也是動。
原文
若識透天年百歲之有分限節度,則事事循理,自然不貪、不躁、不妄,斯可以卻未病而盡天年矣。
白話
如果徹底明白天年百歲有一定的界限和節度,那麼事事遵循道理,自然不會貪婪、不會急躁、不會妄為,這樣就可以預防疾病而活到天年了。
原文
蓋主於氣,則死生念重,而昏昧錯雜,愈求靜而不靜;主於理,則人慾消亡,而心清神悅,不求靜而自靜。此俗之所謂靜,恐亦異乎古之所謂靜也。曰:若然,則吾儒一敬盡之矣。曰:聖學至大,非某能知。
白話
因為如果以氣為主導,那麼對生死的念頭就重,導致昏昧錯雜,越追求靜反而越不靜;如果以理為主導,那麼人慾就會消亡,內心清明精神愉悅,不求靜而自然安靜。這世俗所謂的靜,恐怕也與古人所謂的靜不同了。有人說:如此說來,那麼我們儒家用一個「敬」字就足以涵蓋了。回答說:聖人的學問非常廣大,不是我所能知道的。
原文
但黃帝亦古聖人也,今不信古對名言,而信盲人詭異邪說,甚則喪家殞身,見亦謬哉!此吾所以只言保養也。曰:保養可勿藥乎?
白話
但是黃帝也是古代的聖人,現在的人不信古代聖人的名言,卻相信盲人的詭異邪說,嚴重的甚至家破人亡,見解真是太荒謬了!這就是我只談保養的原因。有人說:保養可以不用藥物嗎?
原文
曰:避風寒以保其皮膚六腑,則麻黃、桂枝、理中、四逆之劑,不必服矣;節勞逸以保其筋骨五臟,則補中益氣、劫勞、健步之劑,不必服矣;戒色欲以養精,正思慮以養神,則滋陰降火、養榮、凝神等湯,又何用哉?
白話
回答說:避開風寒來保養皮膚和六腑,那麼麻黃湯、桂枝湯、理中湯、四逆湯等方劑,就不必服用了;節制勞逸來保養筋骨和五臟,那麼補中益氣湯、劫勞散、健步丸等方劑,就不必服用了;戒除色欲來養精,端正思慮來養神,那麼滋陰降火湯、養榮湯、凝神湯等藥湯,又有什麼用處呢?
原文
薄滋味以養血,寡言語以養氣,則四物、四君、十全、三和等湯,又何用哉?要之血由氣生,氣由神全,神乎心乎!養心,莫善於寡欲,吾聞是語矣。
白話
清淡飲食來養血,少說話來養氣,那麼四物湯、四君子湯、十全大補湯、三和湯等藥湯,又有什麼用處呢?總之,血由氣所生,氣由神所充養,神在於心啊!修養心性,沒有比減少慾望更好的了,我聽說過這句話。
原文
竊有志而未能,敢述之以告我疲癃殘疾,而不知學者,相與共守乎禁戒,以重此身為萬物之本。
白話
我私下有志於此但未能做到,冒昧地陳述這些來告訴那些身體衰病殘疾、又不知學習的人,希望共同遵守這些禁戒,以重視這個身體作為萬物的根本。
原文
保養中一事也。蓋人之精神極欲靜,氣血極欲動,但後世方士,亦以此惑人為仙術,所以王褒頌曰:何必偃仰屈伸如彭祖,吹噓呼吸如喬松,眇然絕俗離世哉!
白話
這是保養中的一件事。人的精神極需要安靜,氣血極需要活動,但後世的方士,也以此來迷惑人當作仙術,所以王褒的頌文說:何必像彭祖那樣俯仰屈伸,像王子喬、赤松子那樣吐納呼吸,渺茫地脫離世俗遠離人世呢!
原文
認真只是舞蹈以養血脈意,其法雖粗,有益閉關守病之士。
白話
認真說來,這只是通過舞蹈來養護血脈的意思,方法雖然粗糙,但對閉門養病的人有好處。
原文
蓋終日屹屹端坐,最是生病,人徒知久立、久行之傷人,而不知久臥、久坐之尤傷人也。故錄一二最要者,以備養生者擇焉。詳《醫林集要》及古導引書。
白話
因為整天端正坐著,最容易生病,人們只知道久站、久走會損傷身體,卻不知道久臥、久坐更加損傷身體。所以記錄一兩個最重要的方法,以備養生的人選用。詳見《醫林集要》和古代的導引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