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腑總論（2）

以主要病症的要點來說：三陰經脈營養臟腑，三陽經脈營養腑，陰陽調和就沒有關格的病患。

只有五臟不和，就會氣滯而導致九竅不通；六腑不和，就會營氣積聚而形成癰疽。

（九竅：耳目口鼻是陽七竅，大小便是陰二竅。因為肝氣通於目，目和諧就能辨別黑白。心氣通於舌，舌和諧就能辨別五味。脾氣通於口，口和諧就能辨別穀味。肺氣通於鼻，鼻和諧就能辨別香臭。腎氣通於耳，耳和諧就能辨別五音。五臟不和，則營衛不通，邪氣無法外泄，所以九竅壅滯。九竅既已壅滯，則六腑陽氣也不能在體內通暢。內外不通，所以留結而形成癰疽瘡癤） 因為邪氣在六腑，則陽脈不和，氣停留在內，則陽氣太盛，而陰氣不能在下部相互營養，所以稱為關。

凡是外感引起的動氣病，而陰竅不通利的，都屬於關這一類。

邪氣在五臟，則陰脈不和，血停留在內，則陰氣太盛，而陽氣不能在上部相互營養，所以稱為格。

凡是雜病由血所產生，而上竅不通利的，都屬於格這一類。

（經書說「是動」指的是氣；「所生」指的是血。邪在氣分，氣就是「是動」；邪在血分，血就是「所生」。因為氣先被邪氣侵襲，就會留滯不行，而被邪氣動擾；氣已受邪，必定傳給血，於是血壅塞不行，不能潤澤經絡，疾病由此產生，由此可知氣先病而血後病。但外感從氣而侵入，雜病從血而發出，這又是李東垣獨到的見解。朱丹溪曾經將此分為十二經歌括，如今都編排在後面的條目中，所以不再重複收錄。）陰陽都非常過盛，陰中沒有陽，陽中沒有陰，陰陽相互分離，致使營衛痞塞，氣血不能相互營運，這樣五臟六腑都受到邪氣侵襲，所以稱為關格。患關格的人，不能享盡天年而死。關格，真是百病的關鍵啊！疾病有咳嗽、泄瀉、疼痛、痎瘧的，是什麼原因呢？

人與天地相參照，所以五臟各自按時令感受寒邪就會生病，輕微的就成為咳嗽，嚴重的就成為泄瀉或疼痛。春天則肝先受邪，夏天則心先受邪，其餘依此類推。痎瘧是隔日發作一次；瘧疾是每日發作一次。臟腑的瘧疾各有不同，應當根據症狀來針刺。（刺法見後文。）疾病有積聚的，是什麼原因呢？

積是五臟所產生的，它開始發作有固定的部位，疼痛不離開那個區域，或在上或在下，或在左或在右。

聚是六腑所形成的，它開始發作沒有根基，疼痛沒有固定部位，上下往來不定。積屬於陰氣，聚屬於陽氣，所以不同。

凡是陽病想要得到寒冷，又想要見人的，屬於腑病；陰病想要得到溫熱，又想要關門獨處，厭惡聽到人聲的，屬於臟病。然而臟病之所以難治，是因為它會傳到它所克制的臟腑。

假設心病傳到肺，肺傳到肝，肝傳到脾，脾傳到腎，腎傳到心，一個臟不再重複傳，所以說傳到七次就會死。腑病之所以容易治療，是因為它傳到它所生的臟腑。

假設心病傳到脾，脾傳到肺，肺傳到腎，腎傳到肝，肝傳到心，這是子母相傳，循環往復，如同圓環沒有起點終點，所以說能生存。

經書說：邪氣侵犯人體，是按照五行相克的規律加重的，到達它自己（我）所生的時日就會痊癒，到達它所不勝的時日就會加重，到達生我（己）的時日就會維持，到達自己本位的時日就會好轉。

（病在肝，會在夏季痊癒。夏季未癒，則在秋季加重。秋季未死，則在冬季維持，在春季好轉，禁忌受風。肝病患者，會在丙丁日痊癒。丙丁日未癒，則在庚辛日加重。庚辛日未死，則在壬癸日維持，在甲乙日好轉。肝病患者，在平旦時精神清爽，在下晡時加重，在夜半時安靜緩解。病在心，會在長夏痊癒。長夏未癒，則在冬季加重。冬季未死，則在春季維持，在夏季好轉，禁忌溫熱飲食、穿得太暖。心病患者，會在戊己日痊癒。戊己日未癒，則在壬癸日加重。壬癸日未死，則在甲乙日維持，在丙丁日好轉。心病患者，在日中時精神清爽，在夜半時加重，在平旦時安靜。病在脾，會在秋季痊癒。秋季未癒，則在春季加重。春季未死，則在夏季維持，在長夏好轉，禁忌溫熱飲食、過飽、潮濕之地、濕衣服。脾病患者，會在庚辛日痊癒。庚辛日未癒，則在甲乙日加重。甲乙日未死，則在丙丁日維持，在戊己日好轉。脾病患者，在日晡時精神清爽，在日出時加重，在下晡時安靜。病在肺，會在冬季痊癒。冬季未癒，則在夏季加重。夏季未死，則在長夏維持，在秋季好轉，禁忌寒涼飲食、穿得太冷。肺病患者，會在壬癸日痊癒。壬癸日未癒，則在丙丁日加重。丙丁日未死，則在戊己日維持，在庚辛日好轉。肺病患者，在下晡時精神清爽，在日中時加重，在夜半時安靜。病在腎，會在春季痊癒。春季未癒，則在長夏加重。長夏未死，則在秋季維持，在冬季好轉，禁忌吃炒烤食物、熱食、穿溫炙過的衣物。腎病患者，會在甲乙日痊癒。甲乙日未癒，則在戊己日加重。戊己日未死，則在庚辛日維持，在壬癸日好轉。腎病患者，在夜半時精神清爽，在四季末時加重，在下晡時安靜） 必須先確定五臟的脈象，才可以談論疾病輕重的時間以及死生的日期。（必須先知道經脈，然後才能知道病脈。）

從補瀉的角度來說：外感內傷，疾病有虛、實、賊、微、正五種邪氣的分別。

從後面來的稱為虛邪，從前面來的稱為實邪，從所不能勝克的方向來的稱為賊邪，從所能勝克的方向來的稱為微邪，自身發病的稱為正邪。

假設心病，因傷暑而得的稱為正邪，因中風而得的稱為虛邪，因飲食勞倦而得的稱為實邪，因傷寒而得的稱為微邪，因中濕而得的稱為賊邪，這就是所謂的五邪。

憂愁思慮就會傷心，形體受寒、飲用冷物就會傷肺，怒氣上逆而不下就會傷肝，飲食勞倦就會傷脾，久坐潮濕之地、勉強用力入水就會傷腎，這是正經自病。虛證就補其母臟，實證就瀉其子臟。假如肝是心之母，心虛就應當補肝。脾是心之子，心實就應當瀉脾。其餘經臟依此類推，所以五補五瀉是方劑的始祖嗎？

（心虛用硃砂安神丸；肝腎虛用腎氣丸；脾虛用益黃散；肺虛用阿膠散。心熱用單瀉心湯、導赤散；肝熱用瀉青丸；脾熱用瀉黃散；肺熱用瀉白散；腎熱用瀉腎湯。後世的補瀉方劑，都是推廣此法。）

我又聽說腑有五個，臟有六個、有九個，這是什麼意思呢？腑有六個，是因為三焦是外腑。

上焦，位置在心下胃的上口，主管納入而不排出，其功能部位在膻中；中焦，位置在胃的中脘，不上不下，主管腐熟水穀，其功能部位在臍兩旁；下焦，位置在臍下，正對膀胱上口，主管分別清濁，排出而不納入，以傳導糟粕，其功能部位在臍下一寸，所以稱為三焦。這就是腑有六個的原因。

臟也有六個，是指腎有兩個臟，左邊是腎，右邊是命門。

命門，是精神所居之處，男子用來儲藏精氣，女子用來維繫胞宮，它的氣與腎相通，所以說臟也有六個。

（華氏說從喉嚨以下六腑對應天氣，是肺的系統；從咽門以下六腑對應地氣，是胃的系統。前面喉嚨納氣，後面咽門納食，有人說有三個管道是錯誤的） 臟有九個，神臟有五個：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腎藏精與志，因為這些都是神氣所在，所以稱為神臟五。

形臟有四個：一是頭角，二是耳目，三是口齒，四是胸中。

因為它們如同器物向外張開，空虛而不能屈伸，用來容納物品，所以稱為形臟四。合起來就是九臟了。有人懷疑氣衝是腑，古人的議論最為靈活。

其他如《內經》又說腦、髓、骨、脈、膽、女子胞這六種，稱為奇恆之府。

胃、大小腸、三焦、膀胱這五種，稱為傳化之府，這些都是不能長久停留、輸送瀉出的器官。肛門也為五臟役使，水穀不能長久儲藏。

又頭部是精明之府，如果頭歪垂、眼睛深陷，精神將要衰竭了。背部是胸中之府，如果背彎曲、肩隨之聳起，府將要敗壞了。腰部是腎之府，如果轉動搖擺困難，腎將要疲憊了。

膝蓋是筋之府，如果不能屈伸，走路時彎腰駝背、依附他物，筋將要疲憊了。

骨骼是髓之府，如果不能久站，行走時顫抖搖晃，骨將要疲憊了。得到強健就能生存，失去強健就會死亡。臟腑的分佈差異如此，但難道沒有它的關鍵嗎！經書說：凡是十一臟都取決於膽。

因為風寒在下部，燥熱在上部，濕氣在中间，火獨自遊行其間，主管營衛而不停息，火衰就會成為寒濕，火盛就會成為燥熱，所以說膽是中正之官，決斷從這裡發出。噫！

胃和膽跟隨人體的神氣所在，象膽跟隨北斗七星的鬥柄所指，萬物尚且如此，何況是人呢！人之所以比萬物靈明，在於心和神吧！最為尊貴，最為清淨，它是十二官的主宰吧！所以說：心靜則萬病平息，心動則萬病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