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疽總論（17）

濕疥會引起腫脹疼痛，時間久了會流出像黑豆汁一樣的液體。出現便秘的，是脾的氣機鬱滯，加上濕熱毒素所致，可用防風通聖散（所有藥材都用酒蒸或炒過，大黃另外用酒煨炒三次）再加入木鱉子，或者用升麻葛根湯加入天麻、蟬蛻。若是氣機阻滯，則用復元通氣散；濕氣偏重的，用除濕丹。

若大便通暢的，則屬於脾虛夾雜濕熱，可用補中益氣湯適量加入黃芩、黃連來清熱，加入川芎、白芷來燥濕；因胃火旺盛而口渴的，用竹葉黃耆湯；因脾氣鬱結導致盜汗、睡不著的，用歸脾湯；小便不順暢且腹脹的，用胃苓湯加入黃連；病程長久的，用二妙蒼柏丸；濕氣偏重的，用單純的蒼朮膏；屬於脾肺感受風毒的，用何首烏散。

砂疥的疹子細小如砂，會引起疼痛，這是心血運行不暢所致。砂疥，就像細小的砂粒，有時痛有時癢，抓了會出水，顏色紅赤發熱。這是因為心血凝結阻滯。

出現便秘的，用當歸丸，或者用涼膈散合用四物湯；病程久的，用酒蒸黃連丸；胸中煩悶、痰多的，用牛黃清心丸；心煩、口乾、小便不順暢的，用連翹飲。大便通暢的，用活血四物湯；病程久的，用當歸飲。蟲疥的症狀像癬，是肝火上衝所致。

火氣旺盛就會產生蟲，這就像腐敗的草會變成螢火蟲一樣的道理。蟲疥的特點是極癢但感覺不到疼痛，並且會蔓延擴散，容易傳染。

出現便秘的，是肝經風熱太盛，可用蘆薈丸，或者用敗毒散，並磨羚羊角汁來治療；病程久的，用古苦皂丸。

大便通暢的，是肝經火氣鬱結，用逍遙散，並磨羚羊角汁來治療；久久不癒的，用胡麻散。只是各種瘡瘍時間久了都會生蟲，必須配合外敷和清洗的方法。膿窠瘡會紅腫發熱疼痛，這是脾臟壅塞有熱；如果疼痛緩慢不明顯，則是虛火，由於腎氣不充足所致。

如果膿瘡裡充滿稠厚、顏色深的膿液，並且紅腫疼痛、便秘的，這是濕熱證，可用五香連翹湯、升麻和氣飲，或者竹葉石膏湯合用四物湯；如果膿瘡裡的膿液清稀、顏色淡，不疼痛且大便通暢的，這是腎虛火旺，可用八味逍遙散，或者四物湯加入知母、黃柏，或者用四生散、腎氣丸。

還要區分病變部位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以及病人的體型胖瘦。上半身的病證多兼夾風熱，下半身的病證多兼夾風濕；體型肥胖的人多兼夾風濕，體型消瘦的人多兼夾血熱。

身體瘦弱、虛損嚴重，導致腎陰枯竭、虛火上炎的病人，即使有便秘、發熱、口渴等症狀，也只適合用滋陰降火的方法，可以稍微加入秦艽、蒼耳、連翹這類藥物，絕不可以單純使用祛風藥物來涼血，以免損傷腸胃，因為皮膚病而導致內臟受損的情況是有的。通用方是連歸湯。

如果氣虛，用四君子湯；如果血虛，合用四物湯；如果兼夾風邪，合用消毒飲；如果兼夾濕邪，合用平胃散。治療的原則是開解鬱結、清退鬱熱、同時殺滅蟲邪。

要開解鬱結的邪毒，必須用辛溫的藥物，例如吳茱萸、白芷這類；要清退肌膚的熱邪，必須用苦寒的藥物，例如黃芩、黃連、大黃這類；要殺蟲，必須用水銀這類藥物，這就是朱丹溪提出的三種外治法。

乾疥，用吳茱萸散，或者用黃連、大黃研成粉末，用豬膽汁調和後塗抹；濕疥，用一上散；砂疥，用剪草散；蟲疥，用硫黃餅；膿窠瘡，用三黃散。通用的藥膏是摩風膏。

清洗用的藥方：用等量的荊芥、黃柏、苦參煎煮成湯藥，如果癢就加入蛇床子、川椒；如果腫就加入蔥白。五種癬——濕癬、頑癬、風癬、馬癬、牛癬，總的來說都是因為血分有熱，肺部感受的邪氣停留不去所致。

疥瘡和癬都是因為血分有熱而且乾燥，導致風毒侵襲皮膚。病位淺的在皮膚表面的叫做疥，病位深的叫做癬；疥瘡大多夾雜熱邪，癬大多夾雜濕邪；疥瘡可以發生在手、腳以及全身各處，而癬則表現為肌肉上的疹塊，形狀有圓形、不規則形，或者像苔蘚、梅花一樣擴散開來。

風癬就是乾癬，抓它會有白色的皮屑掉落；濕癬感覺像有蟲在爬，抓了會流出汁液；頑癬則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或搔癢；牛癬像牛的頸部皮膚一樣，又厚又硬；馬癬有輕微的癢感，白色的斑點連在一起，又叫做狗癬。治療的原則是清熱、殺蟲、祛除風濕，如果病程久了就要補腎，這樣自然就能痊癒收口。

各種由風、濕、蟲引起的癬，和疥瘡大致相同。在疾病初起時，有的症狀可以用瀉下法治療，使用打膿散去掉黃連、金銀花、穿山甲、芒硝，加入赤芍、白芍，用水和酒各一半來煎煮，快煮好時放入大黃，然後露天放置一整夜，在清晨五更時服用；有些可以用發汗法治療，用四物湯加入荊芥、麻黃各五錢，浮萍一兩，再和蔥白、豆豉一起煎煮服用，讓身體出汗。這些方法對於所有的癩病和癬都有效。

對於病程較長，不敢使用發汗或瀉下法的病人，只用防風通聖散去掉芒硝、大黃，再加入浮萍、皂角刺，用水煎煮後服用。

對於多年不癒，體質強壯的病人，可以同時服用頑癬丸，或者古龍虎丹，用等量的何首烏、白芷、蘇木，加入豬油和少許鹽，浸泡在酒中服用。體質虛弱的病人，不可以隨意使用祛風的藥物。

氣虛的病人，用何首烏散、消風散；血虛乾燥的病人，用四聖不老丹，或者腎氣丸，長期服用自然會見效；有寄生蟲的病人，都應該間隔服用蠟礬丸。

外治法：治療乾癬，用狼毒、草烏各二錢半，斑蝥七枚，直接將這些藥材磨成粉末，用唾液調和後塗抹患處。

治療濕癬，用枯礬、黃連各五錢，胡粉、黃丹、水銀各二錢，磨成粉末，然後用二兩豬油混合研磨，直到看不見水銀的小顆粒，裝入瓷罐中保存，用時塗抹患處。

治療牛癬，用舊皮鞋的鞋底，燒到保留藥性（不要燒成灰），加入少量輕粉，一起磨成粉末，用麻油調和後敷在患處。

治療馬疥癬，用馬鞭草（不要接觸鐵器），搗爛取出半杯的天然汁液，一次喝完，十天就會痊癒。

通用的藥膏：用麻油二兩，放入巴豆、蓖麻子各十四粒，斑蝥七粒，用文火熬煮到這三味藥材變得乾枯發黑，然後濾掉藥渣，再加入白蠟五錢、蘆薈粉末三錢，攪拌均勻，裝入瓷罐中保存。用時將瘡口刮破後塗上藥膏。或者用川槿皮、浙剪草、木鱉子等量磨成粉末，用醋調和後敷用。清洗用的藥方：用紫蘇、樟腦、蒼耳、浮萍煎煮成湯藥。

血風瘡是由於血虛生風、血虛乾燥、風熱鬱結引起的。初起時會出現疙瘩，或者像丹毒一樣的紅斑。瘙癢難忍，抓破後會疼痛並流出水液。如果胡亂使用祛風的藥物，反而會使血液更加枯竭，病情更難好轉。

血風瘡，是由於足三陰經（肝、脾、腎）的風熱、鬱火、以及血虛乾燥所引起的。其瘙癢沒有規律，抓破後形成瘡口，流出膿水不斷。內部伴隨的症狀有午後發熱、盜汗、怕冷、食慾不振、身體疲倦，因此不可以胡亂使用祛風的藥物。

大致說來，若是肝風內動、血虛乾燥，表現為發冷發熱、疼痛的，用當歸飲加入柴胡、山梔子；若是疼痛瘙癢並有發冷發熱的，用小柴胡湯加入山梔子、黃連；若是夜間發熱、說胡話的，用小柴胡湯加入生地黃；若是肝脾鬱火，表現為食慾不振、發冷發熱的，用八味逍遙散；若是脾虛，表現為午後發熱、盜汗、睡不著的，用歸脾湯加入山梔子、熟地黃；若是腎虛有熱，表現為口渴、咳嗽有痰的，用腎氣丸。

通用的治療方法：如果全身都有的，用四物湯加入等量的浮萍、黃芩；病情嚴重的，用紫雲風丸、換骨丸、三蛇丹；如果是兩腳疼痛瘙癢的，用當歸拈痛湯。

如果是因為喝酒後，全身發癢像風疹塊一樣，抓到出血又痛的，用等量的蟬蛻、薄荷磨成粉末，每次服用二錢，用水和酒調和後服下。所有身體發癢的情況都可以用這個方法。外治法：使用摩風膏、大馬齒膏。

癩風要仔細審查病因，並區分病變在上部還是下部。所謂「癩」，就是《黃帝內經》中所說的「癘風」。（此病）是感受了天地間肅殺的風氣，這種風氣酷烈兇猛，最為可怕。

第一個原因是風毒侵襲，例如出汗後脫掉衣服進入冷水，或者喝酒後直接吹風；第二個原因是濕毒侵襲，例如長期坐在或躺在潮濕的地方，或者淋雨、接觸露水；第三個原因是傳染得來。

然而，病因不一定都是外來的。內在因素如飲食不節損傷脾胃，導致熱毒過盛，或者經歷過度寒冷或炎熱，房事勞損、不注意清潔，這些都會導致體內火氣妄動、血分有熱，如果再感受外來的風寒、冷濕之邪，就會誘發此病。

疾病初起時，身上會感到一種空虛的瘙癢，或者出現白色皮屑、紫色的斑塊，像紫癜風一樣，或者出現紫色的水皰、疙瘩並流出膿液。

如果病變先出現在上半身，表示是氣分出了問題，那麼上半身的症狀必然較多；如果病變先出現在下半身，表示是血分出了問題，那麼下半身的症狀必然較多；如果上下半身同時出現病變，則表示氣和血都出了問題。

病變的發展方向從上往下的，稱為「順風」，預後較好；病變的發展方向從下往上的，稱為「逆風」，預後較差。

凡是病變從上或從下，是逐漸發展而來的，還可以醫治；如果是突然之間全面爆發的，就很難治癒了。

如果治療方法不當，就會導致皮膚壞死，變得麻木沒有知覺；血脈壞死，血液潰爛化成膿；肌肉壞死，用刀切割也不會感到疼痛；筋腱壞死，手腳鬆軟無力；骨骼壞死，鼻梁會塌陷，還會出現眉毛脫落、視力模糊、嘴唇外翻、聲音嘶啞等症狀。嚴重時甚至會侵蝕損傷眼睛、腐爛生殖器、肢體痙攣蜷縮。疾病發展到這種地步，就像是上天降下的刑罰，難以解救了。